張叢雲嚇唬糖糖道:“糖糖啊,可不能不讀書,不然將來不認識字,想看個新聞都看不了。”


他閨女被糖糖那張臉迷得五迷三道的,整天回家就說糖糖長糖糖短,還說糖糖長得好帥....巴拉巴拉。不僅他女兒這麽說,他老婆也成天跟他說,見過這麽多孩子,就屬糖糖長得最好看。


張叢雲聽得頭都大了,他是真不明白女人眼中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像糖糖這種...一個小屁孩,還皮的要死。喊他老婆喊佩佩姐姐,輪到他就成了張大叔......臉跟個小白麵饅頭一樣,這都能看得出來長得帥?哼。


糖糖:“那我不看新聞。”


張叢雲閨女馬上接話:“糖糖不認識字沒關係的,我認識字,以後我給他讀新聞。”


眾人忍不住:“切!”了一聲,心裏酸的要死。


這叫什麽?人生贏在了起跑線上,才四歲,就有妹子死心塌地的追。


宋疏至始至終摻和不到這些話題中去,一桌子的人好像都知道她不靠譜一樣。她隻能自己嚼著擺在自己麵前的香辣牛肉幹,而後吃的太快,惹了唐景玉和王凝的白眼。


當年糖糖還在宋疏肚子裏的時候,宋疏就做了很多危險事,那些事他們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有時候該慶幸,糖糖真是命大。


剛懷孕的時候,就去絞殺凶獸,據說當時宋疏在戰場上殺嗨了,獨身一人跑到了凶獸老窩裏。再說後來,糖糖七八個月的時候,冰天雪地裏宋疏跑去農業種植基地看大棚養殖,結果滑了一跤,滑出去了好幾米遠......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宋疏的想法很簡單,糖糖不是她帶大的,她也沒見識過自己兒子折磨人的能力,在她看來,糖糖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她以前不懂事,剛當了媽怎麽都上不了,糖糖都是丟給謝延庭養的。再後來謝延庭天天要教訓孩子,這顆炸彈就隻能被轉交給了宋爸宋媽。偶爾謝延庭爺爺那邊也會幫忙看幾天,就這麽換著輪流來。


她沒怎麽盡到母親的責任。糖糖小的時候她各地的跑,經常見不著他的麵,也就今年她徹底打算好好修養了,才想起要好好疼愛兒子。


所以,一般糖糖朝她要什麽,她肯定不會拒絕,也不允許謝延庭當著她的麵打孩子。


這就...和謝延庭產生矛盾了。


謝延庭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是:“你別插手我教育孩子的事。”


有時宋疏護著糖糖,惹怒了謝延庭,謝延庭還直接來一句:“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宋疏一聽就覺得惱火,自己孩子的事情,竟然叫自己不許插手???這還有沒有王法?他謝延庭當了幾年一把手,真以為自己是王法了?嗬呸!


想到以前的不愉快,宋疏在飯桌上有心想要摻和進去:“他不喜歡上學,那就不上。”


她的想法可能在別人看來有些離經叛道,但...她真的隻是想要孩子開心。


眾人:“......”


謝延庭夾菜的手微微一頓,也側頭看她。


等晚上了,散場後,他摟著宋疏的腰肢,兩人膩歪過後,謝延庭正色道:“鍾鍾,我不希望再聽到你說那種話。”


宋疏立刻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句話,實則在眾人驚訝的瞬間她就明白,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作為一個母親,肯定不能這樣說。


“糖糖是我們的孩子,沒人比我們更愛他。但你要清楚,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護住糖糖一輩子。即使可以,但那也不是糖糖的人生,他有他自己的,他如果以後想要扛起更多的責任呢?我不想他連個選擇都沒有。”


宋疏聽得有些臉紅,她翻身去了另一邊,嘟囔道:“好好好!我知道!我以後不管了。”也是,自己這水平管什麽?這不是惹人笑嗎?而後又有些心酸起來。


自己煉氣多年,經過空間靈泉以及食用空間種植的蔬菜,這些或多或少都可以改善身體,延年益壽。看看謝老爺子和唐衡就能明白,快九十的人了,皮膚紅潤,連頭發都是烏黑的。


謝老爺子的象棋至今沒有人能下過,唐衡她仍然每天保持著早起煉體,晚間打坐煉氣,從不曾生病。


她沉日裏在空間修行,煉氣,修煉心法,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體素質比二十歲有任何變化。


她有一個想法,或許自己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送走所有人。


當這個想法一來,她有的並不是欣喜。


宋爸宋媽,還有謝延庭,以及許多許多人,難道真要自己一個一個送走他們嗎?宋疏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堅強的人,她一定做不到。


宋疏眼睛有些濕潤,她閉起眼睛,嘴裏小聲道:“謝延庭,你可一定要死在我後麵啊。”這種痛苦的事,還是留給謝延庭吧。


耳側傳來響動,謝延庭撐起身子,將宋疏撐到了身下,看著宋疏,笑道:“怎麽忽然談起這個問題?”


宋疏:“就是覺得吧,萬一有一天你死了,那我豈不是什麽活兒都要自己幹了?這怎麽能行呢……”


謝延庭心裏無比清楚這個口是心非的家夥,想到自己比她先走心裏指不定有多難過,他親吻上宋疏的眼角,承諾道:“放心,我會走在你後麵的。”


宋疏一聽這話更想哭,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卻嘴角咧著笑:“我身體這麽好......”


謝延庭看著身下的傻子,心底燙的厲害,他笑道:“你的秘密我從不過問,那我的...你想不想聽?”


謝延庭知道自家傻子的秘密,他的身體一日強盛過一日,甚至那些再重的傷口,都可以愈合且不留一絲傷痕。他們的家中永遠什麽的不會缺少,就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


還有,宋疏經常會消失一段時間。


秘密嗎,他一點都不好奇。既然是秘密,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疏止住哽咽,抬眸看著眼前仍然年輕的男人,一如第一次見到一般,深邃的輪廓,含笑的雙眼,眼角那顆血痣如同一顆火星,點燃了她原本荒涼的內心。


“你難道不曾懷疑,為什麽我的體力和爆發力,比你要強,甚至...連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宋疏一愣,這般被人鄙視,她居然不生氣。因為,句句屬實。她想過這個問題嗎?最開始想過,可後來,兩人間幹柴烈火,宋疏腦子本來就不太聰明,在一起後腦子更是如同漿糊,管他為什麽呢。


謝延庭從沒和人說過這個秘密,不是他不敢,純粹的是沒有任何人值得他訴說:“我的母親是一位基因工程學家,她極端的出色,更是一位基因至上論的瘋狂追求者。她不能接受平庸的孩子。後來她說服了父親和家人...加入了國家最高級別人體研究實驗.....第二年,我出生了。”


這個消息,晴天霹靂,劈到了宋疏。


宋疏:“......所以...你是?”


謝延庭點頭:“是,我是。”


“和龍津南一樣?”


“不一樣,他是個罪犯。”謝延庭加重語調。


宋疏:“...我感覺有點兒脊背發涼呢,之前好像聽說...你們都是試驗品,後來實驗室被炸了,你們全不見了……”


謝延庭聽到這個說法,感到好笑。


人類的陰謀論有些嚴重啊......


“大部分是謠傳,當時估計也有政府刻意引導的原因,當時人體生化實驗的存在被很多人圍攻。散播謠傳就是為了將這些的存在轉至地下。”


生化實驗,確實是窮凶極惡的反人類實驗,但,當今社會醫學科學力量的迅速發展,總離不開一些陰影,光線普照不到每一個角落,有受益者,就有被剝削者。


“那你們都是在實驗室裏和研究藥水長大的?都心理變態?都...都是研究品?”


謝延庭搖頭,眼中有些許痛色,“不,有兩批,第一批是試驗階段,那些培養倉的,確實是一直待在研究室研究了幾年。第二批也就是我們,我們是由人類自然分娩,但從定義上來說,我們兩者都是公民。我剛出生母親的去世了,父親答應過她要守著這個秘密。”


心底壓著一座大山,他母親死於產後抑鬱,是她自己也始料未及的。不知道他出生的那一刻,她是否後悔?


謝延庭說道這裏閉上了眼睛,以前他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曾經做生物研究的他認為,任何生物都應該無條件的給研究做樣品。


等他有了孩子,才知道這一切的殘忍至極。不過這種殘忍也沒進行幾年,後來謝虎臣良心發現了,做了一些挽救措施,讓他們都能正常生活學習。


宋疏想了想,她問:“像你們這種的,都還有誰?”


謝延庭:“挺多的,畢竟我們這些被篩選出來的,能力強,更能適應於社會。”


當然其中出了幾個具有反社會影響的人,但大多數,都是向他一般根正苗紅的,他入伍的原因,也正因為這個。


宋疏:“......”


謝延庭:“宋...”


宋疏:“別說了,我知道了。”


謝延庭有些不安:“你介意嗎?”


宋疏忍著重體力活過後,早就餓了的肚子,訕笑著恭維謝延庭:“您能不能先去給我煮點吃的?不用太麻煩,把昨天你包好冷凍起來的餃子給我下二十個就行。我要吃三鮮的,再加幾個白菜餡的。”


謝延庭忍不住失笑:“好...”


地下城中萬家燈火,嚴寒透不過熱血,屬於他們的未來還有很長——


第159章 超短番外 唐衡


二零三七年, 正直春天,夜風微涼。


唐衡夜晚吃了半碗稀飯,飲下了一盞燕窩羹, 而後看了會兒夜景,感覺困意來襲,便上床沉沉睡去。


一百零二歲,連兩位太孫都已成年, 後起之秀, 絲毫不比他們都兩位母親差。


這把年紀, 經曆了人生大起大落,末世後這些年,還能活的這般滋潤, 從不缺衣少食。就連走的時候都沒有一絲傷痛,在睡夢中與世長辭。


想是沒人比她更幸運了。


活下去...活下去...


唐衡睡夢中那個渾身上下被血染透的人,一直抓著她的手念叨著......


時隔多年, 麵容早就模糊不清了。


我聽了你的話,活了很久很久,活到女兒們都走在了我前頭。


我都忘了你死得早, 死的太早, 都還不知道她們的存在。


一晃眼你都去世這麽些年了,若是能投胎,恐怕又死了一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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