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父母和哥哥從小寵到大的,在國外時身邊所有的人也是把她當公主一樣對待,連大聲說話都很少。她哪裏知道商場上的彎彎繞繞,她隻知道自己提出對付陸千和的時候哥哥雖然不同意但還是順著她。


看到虞時茵平靜的臉色,她一陣氣急,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朝著對麵潑去,嘴上還罵:“你以為自己是誰啊!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蠢!”


一杯水就這麽直直地潑過來,陸千和動作很快地擋在了虞時茵麵前,於是一杯水全潑在了他身上,水滴順著發絲一滴一滴往下流,有些狼狽。


“你沒事吧?”他低頭看著虞時茵,有些擔憂。


虞時茵搖頭,看向閆如雪的表情頓時冷了下來。


“走吧阿銘。”仿佛幹了一件大事的閆如雪得意洋洋地挎上小包站起來,故意嬌著聲音道:“我都餓了,看到他們一點胃口都沒有,我們換個地方吃飯吧。”


陸景銘看著陸千和狼狽的樣子隻覺得神清氣爽,他笑著站起身,扶了閆如雪一把,“好,你想去哪裏吃?”


“去隔壁的日料店吧,看著挺好吃的。”


兩人一應一答,故意無視了對麵兩人,不過剛走了一步,便被虞時茵攔了下來。


虞時茵一腳踩在了閆如雪的小皮鞋上,用的力道不小,疼得她尖叫一聲,靠在陸景銘身上節節敗退,最後跌坐回位置。


“好痛!虞時茵你有病是不是!”她氣急敗壞,差點想脫鞋看看自己的腳拇指是不是掉了。


虞時茵不鹹不淡地睨了她一眼,聲音好像綴了冰:“我讓你們走了嗎?”


“你不讓走就不走?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麽聽你的!”閆如雪怒吼,要不是腳疼地直抽,她可能都想衝上去和虞時茵打一架。


可惜她沒那個機會。


又過了幾分鍾,西餐廳的門再一次被打開,這回來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他手腕上戴著紫檀串珠,手裏還有一個小羅盤,悠哉悠哉地轉著。


他站在門口慢悠悠地往裏掃視了一圈,在看到虞時茵時整個人身上淩厲的氣勢散去,換上了一副笑容滿麵的模樣。


“時茵丫頭啊,找我什麽事?”閆政森笑盈盈地看著虞時茵,也沒找位置坐下。


對麵的閆如雪看著男人,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瞳孔地震。


“爸爸??!!”


什麽情況!他爸為什麽會和虞時茵認識!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


“嗯?”閆政森這才發現坐在虞時茵對麵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兒。


“雪兒?你怎麽在這裏,你媽媽不是說你和朋友去旅遊了嗎?”閆政森先是驚喜,說著他看向和她牽著手的陸景銘,眼神頓時淩厲地仿佛能殺人:“這是誰?!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閆政森平時在家很和氣,和普通爸爸沒有太大差別,但他到底位居高位多年,嚴肅起來的時候哪怕是閆如雪也會害怕。


閆如雪一把甩開了陸景銘的手,急著解釋道:“我昨天才回國,爸爸,我們回去再說好嗎?”


閆政森看她這副著急的模樣以及虞時茵冷漠疏離的臉色,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被找來的原因。他給女兒打了個停止的手勢,這才看向虞時茵,語氣和藹道:“時茵丫頭,你來說。”


對上閆如雪帶著懇求和威脅的眼神,虞時茵並沒有猶豫,她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包括閆如雪是怎麽罵人的,這副樣子儼然是找熊孩子家長告狀。


聽完,閆政森氣地手都在抖。


“你哥就是這麽打理公司的?”他語氣冷成冰,怒氣衝天地抬起了手:“你們兄妹倆真是一個比一個行!”


閆如雪尖叫一聲,嚇得躲進了陸景銘的懷抱。看著自己女兒這副模樣,閆政森高高抬起的手直接落在了陸景銘身上。


“你這種臭小子也想和我女兒談戀愛?凡事看看自己配不配!”他一把把閆如雪拽出來,單方麵斷了兩人的關係:“以後再來找雪兒就別怪我不客氣!”


“爸爸你不能這樣!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由戀愛的權利!”閆如雪不顧臉麵地尖叫著,但還是被閆政森拽出了餐廳。


離開前,他還對著虞時茵道了好幾回歉。


陸景銘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花了大半年時間騙到手的女朋友就這麽沒了,這根本就是煮熟的鴨子飛了啊!他沒心思多留,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沒了閆如雪,他拿什麽和陸千和爭,他爭不過陸千和了,這輩子都爭不過。


討厭的人走後,陸千和給虞時茵點了些她喜歡吃的,等看著她吃完,他才問:“你和閆總認識?”


虞時茵知道他口中的閆總是閆政森,他雖然已經退居幕後,但閆家還是他當家。


她咽下嘴裏的食物,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抿了一口後才答:“他是祁運的老顧客了,我手上還有他給的閆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呢。”


祁運現在是京市最受歡迎的店,沒有之一。閆政森大半年前回國定居,那時候他吃不香睡不好,在別人的建議下去了祁運,這一去不可收拾,像他這樣的人年紀越長就越信這些,為了包下祁運的一個包廂,他甚至拿出了閆氏的股份。


百分之五的股份其實不算多,但當這個公司是閆家的時……


陸千和斂下眸中的震驚,取而代之的是驕傲,他輕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誇:“時茵真厲害。”


虞時茵把他的手拿下來,抱怨:“你就是這樣摸發財的。”


陸千和笑,忍不住環上她的腰,嗓音勾人地不行:“我隻摸你。”


虞時茵悄悄紅了臉:“………”


不知怎麽點,聽起來好像不太對味。


陸千和幾人焦頭爛額了好幾天的事就這麽隨意地被虞時茵解決了,閆如淩大概是受了教訓,沒過幾天就親自從國外趕來,拿著禮物上門賠罪,還帶了好幾份合同。


幾人雖然對他曾經的行為很不爽,但看在閆政森的麵子上還是重新簽了合同。


——


幾天時間轉瞬即逝,大年三十這天,虞時茵帶著楊家人到了傅家,一大家子人吃了頓團圓飯。


傅家別墅裏,傅南棲拉著虞時茵的手趴在窗邊,他指著窗外,聲音奶奶的:“姐姐,下雪了。”


今年天氣暖,這是京市的第一場雪。


虞時茵笑著點了點頭,替他把帽子攏了攏。


“媽媽說,初雪時,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傅南棲仰著腦袋,認真地看著虞時茵:“我和姐姐,一起看,初雪。”


現在的他已經能說出很完整的話了,也不再對別人愛搭不理。


虞時茵心裏軟乎乎的,她蹲下身去在他同樣軟乎乎的臉上親了一下。


“呀。”傅南棲小聲呼了一聲,小手捂住臉。因為害羞,他白嫩的臉頰一下子粉嫩起來,低著腦袋不敢抬頭。


虞時茵摸著他的腦袋笑得不行。


這時,手裏的手機振動了幾聲,虞時茵接起來,聽到陸千和有些失真的聲音從對麵傳來,隱約地還有風聲。


“時茵,你看窗外,下雪了。”他的聲音淡淡的,明明是冬天,但好像帶了溫度。


虞時茵眸光淺淺地落在外麵,“嗯,我看到了。”


對麵的人沉默了許久,就在虞時茵準備出聲的時候,他突然道:“我們這樣也算是一起看過初雪了,時茵,我喜歡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吧?”


他好像有些不確定,沒有安全感一般。


虞時茵安靜著,真真切切地聽到了他那邊傳來了一聲伴著風聲的喇叭聲。


“陸千和,你在哪裏?”她問。


陸千和站在車邊,遠遠地眺望著,隔了兩秒才誠實地回:“你家門口。”


他知道虞時茵今天會和家人一起過年,但他還是期盼著,至少在過年前,他能和她在一起,這樣他也不算一個人過年了。


“………”


虞時茵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陸千和的手有些涼,他輕歎了一聲,把黑屏了的手機放回了口袋。


人是貪心的,以前他覺得虞時茵願意和他在一起就足夠,但現在他希望她完完整整地屬於他,可惜他太著急了,粘人了些。


陸千和仰頭看了眼天空,路燈照耀下,一片又一片雪花往下落,輕輕地飄在他臉上,涼意轉瞬即逝。


初雪很美,如果能和她一起看就好了。


“陸千和!”


身後有人叫他。


陸千和一怔,急急地轉身,再也壓抑不住眼底深深的感情。


她來了!


彌漫著白雪的冬天,虞時茵穿著一件紅色的大衣,朝著他跑了過來。


她越跑越近,陸千和張開手,一把把她擁在了懷裏。


兩人身上都帶著風雪,但當抱在一起的那一刻,又好像隻剩下溫暖。


虞時茵的手臂纏上他的脖子,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


陸千和先是一怔,隨即反客為主,他細致地吻了她的嘴角,紳士一般。


一個吻,蜻蜓點水一般地點過,淺嚐輒止。


他放開她時,她的唇也隻是染了一點點粉,但好看地過分。


虞時茵抱著他沒鬆手,“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早和我說?”


他的衣服上冰冰涼涼,顯然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


“沒來多久。”他嗓音溫潤地回:“本來隻是想在這裏待一會,但是下雪了,就想和你打電話。”


他不迷信,但涉及虞時茵,他便相信一切美好。


“傻子。”虞時茵輕罵了聲,她的手從上麵滑下,落在他的腰間緊緊環住,她靠在他懷裏,聽到他的心跳,蓬勃有力,一聲一聲地牽動著她。


陸千和從胸腔發出一聲輕笑,順著她:“嗯,是傻。”


兩人許久沒鬆手,直到一場初雪漸漸停下之時,陸千和聽到她溫聲細語地道:“陸千和,我也喜歡你。”


陸千和身子一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洶湧而來的喜悅衝昏了頭腦:“你說什麽?”


這回,他是真的有點傻。


虞時茵輕笑,回答他在電話裏的問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話音剛落,陸千和又一次吻住了她,這回他是熱烈的,不太溫柔。


天上又一次飄起了雪,紛紛揚揚地落在兩人臉上,身上。


這是一段連雪都沒法冰凍的轟轟烈烈的感情,連雪都給他們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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