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上有嬌顏第8節


那鯉字的尾音需得打個轉,小公主的聲音軟軟糯糯,那一聲阿鯉從她唇邊滑出來,綿綿地起伏著,莫名就有了點撒嬌的意味。霍叢忍不住心頭一顫,溫聲道:“嗯,殿下。”


李畫盈皺了皺眉頭,小聲抱怨道:“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殿下’前‘殿下’後?”


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不像之前那般誠惶誠恐,生怕一說話,就會惹得這小公主生氣。霍叢感覺自己一顆心,就如方才被她捧著的那朵雪花,整個都要融化了。


他問道:“那阿鯉喚你嬌嬌,可好?”


李畫盈滿意地點了點頭:“私下就這樣吧。”


她提起裙裾出跑長廊,霍叢快步跟上,就見她在一棵梅樹前停下,折下一支梅花,遞到了他麵前:“獎勵你的。”


霍叢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道:“多謝嬌嬌。”


兩人又在梅園待了好一陣子,看著時辰已晚,霍叢便準備回行館。李畫盈估摸著皇兄應該也與陸少鳴談得差不多,便也和霍叢一起回到會客廳。


霍叢向太子和李畫盈告辭,墨七將他送至門口。霍行遠早在那裏等著,一抬頭,就看到自己那高大威武的小老弟,懷裏抱著一支與他格格不入的梅花。


是真的抱,還用手給那梅花擋雪,那姿勢,霍行遠幾乎懷疑自己眼花了,感覺他抱的不是花,而是一個嬰兒。


最主要的是,阿叢他還傻笑。


霍行遠:“……阿叢你是不是傻了?”


霍叢瞥他一眼:“你才傻。”


霍行遠震驚地看著他。


阿叢變了!


阿叢從來都不會說他這個堂哥任何壞話的!


然而,霍將軍根本無心關注堂兄的心路曆程變化,隻想快點回到行館,將小公主送給他的這一枝梅,好好供養起來。


而太子府那邊,陸少鳴與素素已被妥善安排好吃住。


在李畫盈帶霍叢去梅園的時候,太子已經召見了陸少鳴,與他談了一番。正如李畫盈所言,陸少鳴雖未入仕,但對政見民生,卻有不凡見解。


陸少鳴退下後,太子不由得感歎道:“確實是個人才,不該被埋沒。”


李畫盈點點頭:“那皇兄日後可提拔提拔。”


太子笑著應下了,又道:“嬌嬌於夢中得神仙指點,真是大覃之幸。”


那是以她上輩子受盡折辱為代價換來的。李畫盈垂下眼眸:“父皇身邊耳目眾多,怕有變數,故嬌嬌未將此事告知父皇。嬌嬌這幾天會將夢中之事,悉數記錄下來,到時候再交給皇兄。”


太子點點頭:“可。”


事情到這裏,正按著她的計劃走。李畫盈心中鬆了口氣,見夜已深,便退下回房休息,當夜宿在了太子府。


第二天,李畫盈回了宮中,除去陪伴元慶帝與富佳皇後的時間,便全都用在了梳理上輩子上麵。


她花了四天的時間,列出了北寒、西漠接下來的動作,大覃朝中大臣誰將與北寒、西漠勾結,哪些人可堪重用等等。


當她將這厚厚一疊紙交給太子時,太子神色複雜,因為上麵所述的,他和元慶帝也早就看出端倪,隻是朝中勢力盤根錯節,若是著手處理,難免大傷元氣。


月盈宮裏,李畫盈屏退了所有宮人,端正地跪坐在太子對麵。


“皇兄。”李畫盈臉色沉靜,“朝中大臣被幾個世家劃分,然而世家裏也有兄弟之爭嫡庶之爭,必要時,或是直接派人刺殺,或是扶持弱勢一方,都是可取之道。”


太子聽到李畫盈是話,驚詫地抬起頭,眉心不由自主地皺了皺。


這不該是她那天真無邪的小皇妹說的話。


然而她說的確實沒有錯,於是太子沉默了一下,說:“皇兄知道了。”


今天是李畫盈與慶元帝約定的最後一天,她之前便命弦月去鳳棲殿那邊問了一下,晚上慶元帝會去鳳棲殿用膳。


於是,送別太子後,李畫盈便去了一趟鳳棲殿。


慶元帝果然在,看到李畫盈來了,非常高興,道:“嬌嬌,來,陪父皇母後一起用膳。”


李畫盈乖巧地點了點頭:“是,父皇。”


用過晚膳後,李畫盈便直奔主題:“父皇,五天之約期至,嬌嬌考慮得很清楚,嬌嬌還是想嫁霍叢。”


富佳皇後倒抽一口氣,抬起袖子掩唇,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畫盈。


李畫盈繼續道:“請父皇明日為嬌嬌和霍叢賜婚。”


富佳皇後這才回過神,急急道:“嬌嬌,你可想清楚了?”


李畫盈堅定地點了點點頭:“嬌嬌想得很清楚。”


富佳皇後眼圈都紅了,慶元帝摟住她,溫聲安慰:“皇後,朕聽太子講,嬌嬌與那霍叢兩情相悅。”


富佳皇後麵露疑惑:“真的?”


李畫盈點頭如搗蒜。


富佳皇後歎氣道:“可是那東晉離大覃如此遠。”


李畫盈連忙道:“不遠不遠,騎馬也就一個多月。”


富佳皇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又不會騎馬,馬車至少得走三個月。”


“霍叢會嘛,霍叢還會輕功,厲害著呢!” 李畫盈討好地拉了拉富佳皇後的袖子,“‘咻’地一聲就飛出好遠,比騎馬還快!”


富佳皇後心情複雜,最終無奈地說:“女大不中留。”


元慶帝也是有點感歎,但終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應承了第二天為給李畫盈和霍叢賜婚。


第二天,霍行遠依然帶著他那人/皮/麵/具,假裝成東晉皇帝,和霍叢一起進宮。霍行遠當時提出為霍叢求娶公主,不過是一個拒絕借錢給大覃的手段,當時元慶帝說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複。


想來,今天就是元慶帝回複的時候了。


永寧公主前些時候私下來行館的事,霍行遠是知道的。誰又會料到,事情會發展成如此地步呢?好在他的父皇不是什麽明君,他母妃手段也高明,即使最後還是給大覃借錢了,他和母妃還能兜得住。


元慶帝早朝果然宣布了大覃與東晉聯姻,為永寧公主與東晉武安將軍霍叢賜婚,朝中都是一片歡喜。


用一個公主換來東晉的資助,實在是太劃得來了!


霍叢看著那些人歡喜的神情,剛被賜婚喜悅衝擊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那些人,並不是真的為小公主的婚事而高興,而是把她當成用來換取錢財的物件。他有點憤怒,更多的卻是心疼。


沒關係,他會對她好的。


霍叢跪下謝恩,鄭重道:“謝陛下賜婚,霍叢今生今世,定不負永寧公主。”


元慶帝連連點頭,也很滿意霍叢的態度:“好,好。”


兩國聯姻是大事,霍行遠頂著東晉帝的臉,跟元慶帝商討了一下,決定和霍叢回東晉做好迎親準備,大覃也安排嫁妝,再送公主出嫁。


雙方商定之後,霍行遠與霍叢便踏上回東晉的路程,李畫盈也在富佳皇後的安排下,開始了公主出嫁前繁瑣的準備。


與此同時,大覃和東晉聯姻的消息,飛快地擴散開去。那些被各國安插在大覃的眼線,更是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了本國主人。


半個月後,北寒,蕭王府書房。


蕭王坐在案桌後,手裏拿著下屬送過來的密報。


下屬在一邊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密報隻有寥寥數語,但他的主子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他跟隨蕭王很久了,是蕭王的心腹。可最近這大半個月以來,他覺得自己愈發看不懂自己的主子了。


“李畫盈為何會願意嫁給霍叢?”


這婚嫁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這有什麽奇怪的呢?然而下屬不敢亂說,隻得回答道:“據說慶元帝一開始並沒有答應,但考慮了幾天之後,還是賜婚了。”


蕭王微微眯了眯眼,問:“那李畫盈可有安分待嫁?”


“這……”什麽叫做‘安分待嫁’?下屬額上冒出冷汗,“聽、聽說永寧公主對嫁妝準備很是上心。”


蕭王五指收緊,紙張在他手中皺成一團。


北寒此前已經和西漠暗中有來往,此時東晉倒向大覃,對北寒大業不利。下屬連忙對蕭王說道:“殿下,此事易破。永寧公主和親路上,我們多的是下手的機會。隻要公主半路被殺——”


下屬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蕭王看著他的眼神,讓他感到蕭王下一刻就會出手將他擊斃。


“李畫盈,是本王的。”


下屬腳一軟,跪在了蕭王麵前:“屬下失言,請殿下恕罪。”


“起來吧。”蕭王收回目光,眼神陰鬱地看著案桌上鋪開的地圖,視線落在白水江對岸的那片城池。


還不到時候,蕭王對自己說。


既然如此……


“下去準備一下,本王要親自突襲和親隊伍。”


作者有話要說:  八百年不用微博了,重新搞了個賬號,id晉江大漠風鈴,嚶~


第10章


大覃公主和親出嫁的規矩,與公主常規的出嫁規矩是不同的。


雖然大覃與東晉已經確定聯姻,但由於兩國相距較遠,故和親一向都是下聘與迎親連在一起的。也因此,需得在下聘之後,再確定婚期。


霍行遠和霍叢此次出使大覃,均是輕裝簡便,帶的仆從也不多,更沒有侍女,這倒方便了回程。


隻是,霍叢一路上快馬加鞭,往往天剛放亮,便催著所有人啟程。


作為一個從小就立誌闖蕩江湖,成為新一代知名俠客的霍行遠,從來不覺得自己身驕肉貴,直到霍叢連著幾天,在他還跟夢中情人碧落宮聖女於夢中幽會時,將他從溫暖的被窩中挖出來。


霍行遠忍不住跳起來就是一巴掌:“放肆,目無尊長,沒大沒小,有你這麽對尊貴的兄長的嗎?!”


“殿下,你是不是平日沒有好好讀書?”霍叢輕巧地避開了,隨手拿起一件衣裳扔到他身上,催促道,“行了,快點,別矯情,等迎到公主之後,給你殘月劍法的劍譜。”


“什麽?”原本打算倒回床上的霍行遠又跳了起來,急忙問道,“是飛霞山莊的殘月劍法?”


“對。”


霍行遠又驚又喜,仍是不敢相信:“你上回不是說沒有嗎?”


霍叢回想了一下,隱約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麽回事。他臉不改色地回答道:“上回是騙你的。”


霍行遠:“……”


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色令智昏了吧?一定是的吧!


看來以後要改變方向了,那永寧公主看起來,可比這死腦筋的小老弟好哄騙多了,他一定要跟那未來弟妹打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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