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上有嬌顏第38節


——你是我的。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下輩子,乃至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上輩子麽……李畫盈微微眯了眯眼。


她太大意了。


不過,這事既然是永安帝逆鱗,阿鯉碰觸到之後,也僅僅是被禁足,正如梁夫人所言,這懲罰確實算是輕的。


畢竟在永安帝眼中,阿鯉是瑞王之子,瑞王又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還對自己忠心耿耿。


所以,蕭丞淮如果想要拿這個秘密來害阿鯉,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也就是說,她和阿鯉還有應對的時間。


因此,她不能再讓阿鯉一聲不吭地自己扛著,不然哪天著了蕭丞淮的道都不知道。


“阿鯉,答應我吧。”李畫盈一邊安撫地輕拍著他的脊背,一邊柔聲道,“認認真真地答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嚶,深夜碼字,就……工作日以及周六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更新……


第46章 晉江首發


霍叢緊緊地擁著李畫盈, 力氣大得似乎想要將她揉碎,融進自己的骨血裏,仿佛這樣就再沒有其他人能傷害到她。


那支半舊的發簪靜靜地躺在神壇上, 李畫盈微微仰起臉, 下巴抵在霍叢肩上,一邊看著那發簪,一邊緩緩地摩挲著霍叢的脊背。她歪了歪頭, 小貓似的蹭了蹭霍叢的側臉:“阿鯉……”


霍叢將臉埋在李畫盈頸側, 身體微微發顫,半天不肯吭聲。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子的呢?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有些生氣的,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惱些什麽。


生小公主的氣嗎?自然不是的——他又不是傻,當然知道小公主是為了他,才會起這樣的毒誓。


那他惱的大概是自己。


他一直覺得, 哪怕他暫時失了皇子的身份,可他還是瑞王世子, 手握軍權,統領著霍家軍, 立過許多軍功, 所以他從不覺得自己無能。


可每回隻要牽扯上小公主, 他總是很無力, 也不知道小公主有沒有覺得他很沒用。


“阿鯉, 答應我, 好不好?”李畫盈輕聲問道,感覺自己的頸側有點溫熱濕潤, 然後便聽到霍叢那飽含著委屈的聲音——


“嗯。”


李畫盈輕歎了一聲,閉了閉眼。


兩人靜靜地相擁,半晌後, 霍叢啞著嗓子悶聲道:“嬌嬌,你欺負我。”


李畫盈笑了笑,理所當然地嗯了一聲,說:“那你是想被我欺負,還是想被其他人欺負呀?”


霍叢:“……”


“嗯?”李畫盈見霍叢半天不吭聲,提了提音調,霍叢立馬從那婉轉的尾音聽出了不滿。


“自然是……自然是被嬌嬌欺負的好……”霍叢總算發現了,自己已經被小公主吃得死死的,感覺再無翻身之日了。


可他的小公主,確實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霍叢原本對永安帝那位置沒有什麽想法。


十八年前那宗舊案,離他太遙遠。他對先皇後沒有任何印象,甚至在十六歲以前,他都還不知道自己是皇子。


永安帝對他一直都很好,他覺得永安帝是一個好伯父,更是一個好皇帝。永安帝親自教他刀法和兵法,他曾經非常敬仰永安帝。


哪怕後來瑞王跟他說了他的身世之後,他第一反應也不是恨,而是迷茫。


永安帝現今後宮就一個皇後和王貴妃,據說兩位身上都有先皇後的影子。在他知道自己身世以前,他覺得永安帝是一個內斂而長情的人。


可後來,他才得知,先皇後是以謀害公主的罪名,被永安帝打入冷宮的。


當今皇後在十八年前還隻是賢妃,但聖眷正濃,剛產下公主,後宮其他妃嬪便爭相拜訪道賀。彼時霍叢也才出生不久,先皇後剛出月子,也循例去看了一下新出生的公主。


哪料先皇後剛看完公主,後宮就傳出了公主的死訊,所有人一致指向先皇後,說賢妃一時口誤得罪皇後,皇後掐住公主脖子,導致公主窒息而亡。


先皇後沒有強勢的母族,永安帝立她為後時已經頂著巨大的壓力。而賢妃的父親卻是背靠手握重兵的靖國公,靖國公企圖通過賢妃控製後宮。公主之死後,所有盯著皇後之位的人,對先皇後群起攻之,永安帝最後將她打入了冷宮。


若是先皇後稍微為自己求一下情,便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可她並不愛永安帝,被打入冷宮時,連求饒的話都不曾說過半句。


霍叢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愛恨,瑞王在其中又是什麽角色。但瑞王一直將先皇後的發簪視為珍寶,冒著性命危險偷龍轉鳳將他換出來,交情自然不會太淺。


後來先皇後的身體每況日下,加上賢妃等人的暗算,最終在半年後便去世了。


霍叢當初知道這些事的時候,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麵對永安帝。說恨,可永安帝一直對他很好;說不恨,可那畢竟是害死他母親的人。


瑞王一直跟他說,陛下當年羽翼未豐,是迫不得已,讓他不要恨永安帝。


也是從先皇後去世起,永安帝授意瑞王將近衛慢慢改編成霍家軍,一步一步掌握實權。然而,外戚的勢力畢竟盤根錯節,若是全部連根拔起,東晉會大傷元氣。


當今的皇後無皇子,東晉明麵上隻有霍行遠一個皇子,但皇後一派也沒有輕易放棄。霍行遠之所以將青茗留在身邊,就是因為以前曾好幾次被暗算下毒。


在皇後一派眼裏,霍叢自然是站在霍行遠那邊的,而霍叢統領霍家軍,是霍行遠強大的助力,是皇後一派巨大的威脅。


但是,在瑞王看來,霍行遠僅僅是皇子,而霍叢是太子,將來是天命所歸的皇帝,應該是霍行遠保霍叢,而不是霍叢保霍行遠。


先皇後對王貴妃有恩,王貴妃一直銘記於心,當年瑞王能將霍叢順利帶出宮,還隻是個嬪位的王貴妃也幫了不少忙。哪怕如今晉了貴妃,她對霍叢也多有照拂。


霍行遠醉心武學,一心隻想著闖蕩江湖,而瑞王與王貴妃也對霍叢寄予厚望,可霍叢一直對那皇位沒什麽想法。


看看永安帝就知道了,一人獨自在高處,最心愛的人卻早已不在身邊了。


直到瑞王罵了他一頓,就連嬌嬌也拿自己的性命起誓。


“嬌嬌,你啊……”霍叢終於抬起頭,稍稍鬆了鬆手,轉而握著李畫盈的肩膀,看著她,眼角微微發紅,“就是仗著我心裏有你。”


他的身份一旦被公開,永安帝會怎樣對他,先不好說,可必定是會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不管他再如何三頭六臂,也不一定能將她護得滴水不漏。


所以他才想,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好好珍惜還算安穩的日子。


可如今看來,隻有掌握著兵權,坐上了那位置,才能永訣後患,不需要為身份被揭穿而擔憂。


李畫盈跪了許久,膝蓋又疼又麻。方才霍叢抱得太緊,她不好挪動,此時霍叢總算鬆開了,便顧不得地上髒不髒,直接坐到了地上,仍是靠到霍叢懷裏,哼哼兩聲:“我要是心裏沒你,我就不管你了,你還嫌我管得寬。”


霍叢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每回不管一開頭誰對誰錯,最後錯的總是他。然而他聽李畫盈這麽一說,確實也覺得她說得非常在理——都說夫妻連心,自家夫人為自己操碎了心,而他竟然還感到委屈,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我沒有嫌你管得寬。”霍叢連忙道,“真的沒有啊。”


眼看著李畫盈撇撇嘴,又見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膝蓋,霍叢很有眼力見地代勞了,大掌覆在她膝蓋上,輕輕地揉著。


“嘶——”李畫盈倒抽著冷氣,疼得眉心皺成一團,忍不住推了推他的手,“你輕點,好疼啊。”


霍叢看她這樣,很是心疼:“怕是有淤青了,回府我用藥酒給你揉一下。”


“可是父王那邊……”李畫盈有些猶豫,瑞王看起來被阿鯉氣得不輕,“我們還是先去給他請罪,再回府比較好。”


事關小公主的膝蓋能不能早點散瘀,霍叢很爽快地點了點頭,道:“嬌嬌說得是,那我們跟父王說一聲,然後就回去吧。”


這麽隨便的嗎?李畫盈哭笑不得,看來阿鯉雖然非瑞王親生,但多年以來,這兩人早已情同父子了。


於是兩人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李畫盈隻覺得膝蓋上針刺一樣疼,霍叢畢竟自小練武,活動幾下後覺得無大礙,便將李畫盈一把抱起,往佛堂外走。


“欸!你幹什麽!”李畫盈被抱著出了佛堂,之前被侍女引開的侍衛已經回來了,李畫盈見侍衛看過來,又羞又惱,小聲而急促地說道,“放我下來,有人看著呢,像什麽話!”


這裏是瑞王府,瑞王畢竟是長輩,李畫盈總覺得在長輩前,應該要端莊一些。


霍叢看著李畫盈臉上飛紅,就忍不住想逗她:“那我讓其他人都低下頭?”


李畫盈瞪了他一眼。


“世子,”侍衛向霍叢行過禮後,恭敬道,“王爺說,出了佛堂後,世子與世子妃便可自行回府,不必向他請示。”


“啊?”李畫盈微微一愣,不解地問道,“為什麽?”


侍衛咳了一聲,尷尬地看了霍叢一眼,一副不知道當說不當說的模樣。李畫盈見侍衛這樣,端出世子妃的架勢,道:“你說,不用看他,不怪罪你。”


得了世子妃這保證,侍衛就放心了,爽快地說道:“王爺說,他還想多活幾年,暫時不想看到世子,要緩一下。”


霍叢:“……”


李畫盈:“……”


侍衛一臉敬佩地看著李畫盈,又說道:“世子妃,王爺還說,往後世子就交由您管了,請世子妃照看好世子。”


霍叢無言以對,李畫盈拉了拉他的臉,忍笑道:“聽見沒,要聽話。”


侍衛微微垂下眼,假裝自己不存在。


“嗯,”霍叢大步往前走,邊走邊說道,“聽夫人的話。”


永安帝的禁足令是一個月,期間霍叢隻得留在將軍府。霍叢覺得這也不錯,之前剛成婚一天就被喊去打水賊,跟小公主硬生生分開了一個月,他剛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補回來,反正霍家軍訓練自成一套,有他的副將暫時帶著,問題不大。


想到這裏,霍叢心情愉悅,連腳步都變得更加輕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唔,頂著鍋蓋來解釋一下:周末是一定更的,工作日說不準,因為總是會有臨時任務塞過來。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說的就是我們這種金融加班狗【捂臉


第47章 晉江首發


霍叢畢竟被瑞王抽得一身狼狽, 便先在瑞王府換了套新衣裳,再和李畫盈一道回了將軍府。


兩人回到將軍府時已接近傍晚,管家迎了上來, 問道:“將軍、夫人, 晚膳已經好了,要現在布菜嗎?”


霍叢點點頭,正要說一個“好”字, 李畫盈卻道:“金叔, 晚點再上晚膳吧。”


李畫盈剛說完,就看到霍叢疑惑地看著她。她瞪了他一眼, 沒好氣道:“先上藥,不上好藥不準吃飯。”


“將軍受傷了?”管家大驚,連忙問道, “傷著哪裏了?”


霍叢有些尷尬道:“皮外傷,不礙事。”


事實上, 瑞王從前帶孩子跟帶兵沒多少差別,所以霍叢小時候沒少被瑞王罰, 瑞王府的老人都見過。


不過,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十三歲往後, 霍叢幾乎沒怎麽受罰, 開始在眾人眼裏往著沉靜穩重的方向去長。


如今有了自己的府邸, 甚至都已經成婚了, 卻像小時候一樣被瑞王拿鞭子抽,霍叢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瑞王今日雖然氣在頭上, 但下手還是有輕重的。雖然抽破了霍叢的衣裳,一道道鞭痕看著嚇人,卻沒有傷到霍叢筋骨。對霍叢來說, 還真就是皮外傷。


然而,李畫盈是不懂這些的,隻知道自己是親眼看到,她的阿鯉衣裳都滲血了,想來應當是傷得不輕。她一聽霍叢根本不把鞭傷當回事,鼓起腮,也不說話,一臉不樂意地看著他。


霍叢一看李畫盈那臉色就知道不好,又改口道:“但是我聽嬌嬌的,先上藥,不上好藥不吃飯。”


將軍夫人真是了不得,竟將將軍治得貼貼服服……管家隻覺得忙著哄夫人的將軍,跟以前簡直判若兩人,又是驚訝又是感慨。


從前霍叢小時候被罰,都是管家幫他上藥,於是便對霍叢道:“將軍,那老奴去拿了藥酒,便來給您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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