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武九年,景帝駕崩,臨終之前將皇位傳給了上官衡。


上官衡登基為帝,隻將之前的侍妾封了淑儀和婕妤,卻並未立後,並將大鄴的年號改為太康。


同年六月,宮中的劉太妃突發急症歿亡。


本來宮中死了個太妃算不得什麽要聞,可誰知數日後涼州也傳來了喪訊——


鎮北王顧焉,歿了。


顧焉這些年收複了西疆,並在景帝去世前,請命將西疆設為了西域長史府。


顧粲則在上官衡登基後官至大司徒,位於丞相之上。


上官衡執政雖然處處受到顧粲的挾製,但顧粲也屬實受夠了操勞,那日林紈為顧粲束發時,見他烏黑如墨的發中竟是摻了幾捋白發,想著他年歲還未至三十,盡是如此操勞,終是撲進他的懷中,失聲痛哭。


顧粲撫了撫懷中女人柔軟的鬢發。


操勞對他而言不甚重要,這幾年令他頗受煎熬的是林紈和上官衡的流言,雖然一切都是子虛烏有,但他被硬扣了個發妻背德失貞的帽子,也是滋味難言。


顧粲眸底帶著深不可測的笑,他忍了上官衡許久,也該從他手中討要些東西了。


顧焉一死,顧粲便順理成章地向上官衡請辭,要回西涼做他的藩王。上官衡自動了奪位之心後,一直都是在顧粲的輔弼下行事,顧粲要辭官承嗣,他自是不願意放手。


回西涼之事被一拖再拖,直到太康二年初,上官衡才終於作罷。


林紈見顧粲這幾月也是在一直盤算,本來顧焉已經收複了西疆,他承位的那塊地也比之前的涼州大了四倍不止,但顧粲仍是不滿意,心裏存了將雍泰兩州一同並入西涼的意圖。


雍州與司州接壤,直迫洛都,在反複的權衡中,上官衡隻把泰州一地劃給了西涼。


年節剛過完,回西涼的事也定了下來,可次子顧昕卻又染了風寒,直到上元節前,顧昕的小身子才恢複了過來。


林夙得知顧昕又生了病,便囑咐林紈讓顧昕身子好後去林府尋他,他要親自教自己的曾孫習武。


林紈和二子將離洛陽,知道林夙舍不得顧昕和顧昭,便依著林夙的心意,將顧昕送到了林府,讓顧昕再陪林夙幾日。


顧昕去林府前,顧粲喚住了他:“昕兒,過來。”


顧粲一向對兩個兒子不親近,可顧昭和顧昕仍是對父親敬重至極,渴望得到父親的疼愛。


顧昕聽見顧粲喚他,自是欣喜,忙邁著小短腿撲進了父親的懷裏,並在兄長顧昭羨慕的眼神中被父親抱舉在懷。


顧粲看著顧昕頗像林紈的小臉,聲音還是平日的嚴肅:“昕兒去曾外祖父那兒一定要聽話,不可頑劣,知道嗎?”


顧昕點了點頭,回道:“知道了,孩兒到曾外祖父那兒一定聽話。”


林紈見他終於對孩子親近,麵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意,抱起了地上眼巴巴看著顧粲和顧昕的顧昭。


林紈在洛陽的最後一日,是上元佳節。


兩個小團子也如娘親一樣,每年最盼望的便是上元節的燈會。顧昭手中提著兔頭燈,另一手牽著弟弟,怕弟弟走丟亂跑,顧昕手中則拿著含得半化的糖人。


顧昕吃著糖人,四處張望著,與長兄的穩重比,看著還是頑劣了許多。


林紈正笑著看著身前的兩個小團子,顧粲這時已經牽起了她的手,他望著伽淮勝景,對林紈鄭重道:“日後我西涼的花燈會,定要比洛都伽淮還要繁盛。”


林紈聽後看向了身側的男人,現下顧粲已不是鄴朝的大司徒,而是西涼的鎮北王。


男人的眉眼仍難掩矜傲,氣質比多年前沉穩了許多,卻猶帶著少年意氣。


林紈失笑,她低首看了看小腹。


她還未來得及告訴顧粲,她又有了身孕。


林紈心中一直期許著,這胎或許能給昭兒和昕兒添個妹妹。


(正文完結)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