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重巒與疊翠忽而抿著唇進來了,互相拉扯著,顯然是憋笑的樣子。


疊翠向來穩重,如此表現實在令人驚訝。


“怎麽了?”林若漁問道。


疊翠朝著賀念薇行了一禮,而後,便笑著道:“郡主,請您移駕後花園呢。”


“去花園?做什麽?”


“您去了便知。”


重巒、疊翠不肯說,隻是捂住唇笑,讓林若漁心生好奇。


賀念薇也是嗔怪道:“怎麽今日連最穩重的疊翠,都如此沒大沒小起來了,難道……是有什麽驚喜在等小魚嗎?哎呀,小魚,快走!快走!我也要去看看!”


她說著,便不由分說的拉起了林若漁往後花園走去。


如今天色已晚,華燈初上,天空中繁星點點,閃耀光華。


林若漁被賀念薇拉著,飛快地來到了後花園中。剛一踏進後花園的月洞門,一股清香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那味道極為清冽,隨著微風吹來,更是讓人心曠神怡。


“是什麽?!”


賀念薇心中好奇,行走如風。卻不想,隻一轉眼,林若漁便早已早她一步,跨進了後花園中。


“哇——”


隻聽得一聲倒抽涼氣之聲,隻見那原本就是繁花似錦的甬安林府後花園之中,此時盛開著大片大片的蓮花。


而在那重重疊疊的蓮葉、蓮花之中,更有一朵金色的蓮花搖曳其中。


那蓮花滿含祥瑞之色,隻在風中輕輕搖曳,就讓人感覺心曠神怡。每一次呼吸之間,便讓人精神百倍,好似來到了什麽人間仙境一般。


“這是……”賀念薇驚訝的張開了嘴巴。


下一刻,卻更是驚歎的“哇——”了一聲。


隻見在那多金色蓮花附近,突然又飛起了無數的夜熒。


夜熒上下盤旋飛翔,緩緩的飛到了林若漁的身邊,像是無數的星辰都伴隨著她。


好美啊……賀念薇與其他人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發出了這聲感歎。


而與此同時,隻聽見“砰——”的一聲,一支支巨大的煙花同時衝上了天際,“砰砰砰——”無數璀璨的光芒,一下子就照亮的黑暗的夜空。


似繁星四散,光華閃耀。


“哇!太漂亮了!”


眾人抬起頭來,無一不發出驚歎之聲。


“快看!快看!那煙花還拚成了字!”


“什麽字?……祝……永安小郡主,健康長壽,平安喜樂!”


“哇!”


“祝永安小郡主,健康長壽,平安喜樂!”


“祝永安小郡主,健康長壽,平安喜樂!”


煙花璀璨無比,照耀著整個甬安府。全城的百姓都看到了,都忍不住跟著那煙花上的字大喊了起來。


那聲音震耳欲聾,似乎都已經超過了煙花的聲響。


林若漁仰著小臉,漫天的光華都撒落在了她的身上,飄飄欲仙,不似凡人。


賀念薇癡迷地看著她,覺得在這一刻,她家小魚似乎就像仙人一般,離得她很遠很遠。


林若漁察覺了她的視線,轉過了頭來,朝著她宛然一笑。


“砰!”一支煙花恰巧就在林若漁的身後炸開,讓她更是美得驚人。賀念薇捂住心口,直麵這美貌暴擊。


不過……這是誰的手筆,居然為了小魚的生辰,如此的煞費苦心?!一股疑惑漸漸在賀念薇的心頭升起。


而就在這時,一馬與平川又笑嘻嘻的跑了過來,一馬背著手,也不知道在後麵藏了什麽。


“怎麽了?笑得那麽開心。可是你家郡主,有什麽好事發生?”賀念薇回過了神來,問道。


“嘿嘿嘿……”


一馬與平川推推搡搡著,最後,一馬從背後拿出了一隻破舊的小竹籃。


賀念薇瞬間就皺起了眉頭:“什麽破爛東西都往家裏撿啊……”


可是,話還未說完,站在她身邊的林若漁立時驚喜的回過了頭來。


“先生……”幾不可聞的聲音。


“嘿嘿嘿……”


這時,平川笑得猥瑣,一下子就掀開了小竹籃裏放著的一塊手帕子,露出了趴在了裏麵、一隻不過巴掌大的小貓兒。


那小貓兒隻有灰白兩色,毛茸茸又懶洋洋的趴在小竹籃裏,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是湛藍的顏色。


“……居然是隻小貓兒?還挺好看!”


賀念薇抬手就要去摸小貓兒,一旁的林若漁卻出手如風,一下子就把小貓兒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而當那小貓兒投入到了那熟悉的、散發著淡淡馨香氣息的懷抱之中,剛才眼眸中一瞬間閃過的尖銳而危險的光芒,才緩緩褪去。


賀念薇摸了個空,不甘心的砸了咂嘴:“怎麽了嘛,就是一隻普通的小貓兒而已啊。”


一旁的平川笑得歡快,眼眸亮晶晶道:


“郡主,郡主,這可是隔壁小王爺送來給您的及笄禮呢!他還讓人帶了句話……”


“什麽話?”


平川咕嚕嚕的轉著大眼睛,突然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道:“把本座送給你,本座才是你最好的賀禮。”


她顯然學著的是江臨淵的話,那神態可以說是惟妙惟肖了。


“郡主啊,本座?本座是什麽,是自稱嗎?”一馬天真的問。


“隔壁小王爺?江臨淵啊!”賀念薇則不屑的抿唇道,“就一隻小貓兒也太寒酸點了吧……”


可是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到自家小閨蜜抱著小貓兒,又忽而紅起的小臉蛋。


完了,完了,她的三哥哥是徹底沒戲了。看看小魚現在這傻乎乎的樣子!


此時,林若漁抱著小貓兒毛茸茸的小身子,湊在他雪白的耳朵上,低聲問道:


“先生,是你嗎?”


小耳朵微微一動,林若漁隻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藏起了鋒利爪子的小貓墊子,輕輕的撓了一下。


“嗬嗬……”癢癢的,忍不住就笑出了聲來,林若漁又低聲道,“先生,你既然已經把自己送給了我,那我……就卻之不恭啦!”


話音剛落,林若漁便湊了過來,直接把自己的臉埋在了小貓兒毛茸茸的肚子上,好一陣子猛吸。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小臉紅紅,自是一副迷醉的樣子。


而小貓兒——魔尊江臨淵身體一僵。半晌,才回過神來,無奈的舔了舔自己雪白爪子上的毛,心中暗想道:


罷了,罷了,自家的小魚,總是要寵著的。


***


後來,在永安小郡主及笄之日一過,小王爺江臨淵便急不可待的派遣了媒婆上了甬安公主府。


林老爺已經被那一池蓮花收買了,而大長公主也被小王爺的琴技所折服,隻口中念叨著:“女大不中留。”便應下了這門婚事。


之後三媒六聘,各種繁瑣的流程下來,當年的冬至,永安小郡主林若漁便十裏紅妝,嫁給了小王爺江臨淵。


成婚當晚,聖雪寺的天元大師送過來了一張批語:魂魄合一,永世安樂。


林若漁在紅燭之下看著那朱砂批語,頭戴鳳冠精致的小臉更是美豔不可方物。


一旁的江臨淵此時穿了一身鮮紅的新郎服,也是眼眉如畫,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更是勾魂攝魄。


“魂魄合一,嗬嗬……”修長的手指勾走了林若漁手中的批語,江臨淵道,“這老和尚倒還是有些道行。”


林若漁揚起小臉道:“先生可知道這天元大師乃是何人?”


江臨淵挑眉道:“本座如何不知。”


他不過是當年自己為了照顧她,而留在這個世界的傀儡罷了,就和現在在王府裏照顧他們起居的決明、辛夷沒有什麽兩樣。


也算是這老和尚盡心盡職,沒辜負他所托,把他家小魚送到了他的身邊。


“嗯?”林若漁聞言湊了過來,“如此說來,一開始我會穿越到若葉大陸,遇到先生經曆天雷,都是先生一手安排的?先生早就知道我前身是何人了?”


江臨淵微微垂眸,看向了他的小妻子。


又過了這小半年,如今的林若漁依然長開了不少,絕美之中更是帶著靈動與狡黠。


心念微微一動,魔尊便品出了其中的意味——這可是個死亡問題。如果回答的不好,隻怕今夜的洞房花燭夜,他就要一個人過了。


“咳!”魔尊輕咳了一聲,隨即便低聲道,“我也是破碎虛空,來到了大夏之後,才想起了上一世所做的安排。”


他的聲音低沉,仿佛千百年的歲月緩緩流淌而過……


原來,就如林若漁所料,她便是當年的佛陀蓮子轉世,而江臨淵也便是那位師兄。


當年,佛陀蓮子抽取自身神骨補天破縫隙,之後便魂魄消散於天地之間,再無蹤跡可尋。


師兄趕來,大怒之下,坑殺了在場所有修士,以他們的血肉為佛陀蓮子布陣。在天地之間,尋找其微弱的魂魄碎片。


當時,師兄抱著必死的決心,隻要佛陀蓮子能夠重生,他便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韙,以整個天道為敵。


滔天修為,氣勢磅礴,禁術之下,連天道都要避其鋒芒。師兄耗盡了全身修為,終於將收集起的魂魄碎片,送到了和平安寧的大夏朝。


這也便是佛陀蓮子會在大夏朝,轉世成永安小郡主林若漁,又氣運通天的原因。


而師兄行如此逆天之事,自然難以在世上存活。他終究還是怕她會受到傷害,便抽取了自身一絲神識,送了一具傀儡陪在了她的身邊——也便是聖雪寺的天元大師。


後來,師兄在臨死之際又遇見了北川魔尊,在他的幫助下,得以保留了一絲魂魄,轉世成了鳳凰城的少城主江臨淵。


“先生……”林若漁喃喃。


江臨淵抬手摸了摸她軟軟的頭發:“都過去了。”


他是當年的師兄轉世,但因為師兄做下了這逆天之事,神魂破碎,以至於他並沒有多少關於那位師兄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