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也沒想過要攔。”程錦玥沒有“一入侯門深似海”的擔憂和考量,更沒有覺得甜寶一旦入宮就肯定會受欺負的認知和想法。


於程錦玥來說,日子都是自己過的,好抑或壞,隻看個人,而非外界的阻擾和種種因素。


就好比甜寶嫁進宮裏,隻要太子肯一如既往的一心護著她,就肯定吃不了虧。反之,即便將甜寶嫁去尋常人家,依然很有可能會遇人不淑,日子過得並不盡如人意。


說到底,婚嫁事宜在程錦玥這裏,更看重的是兩個孩子互相之間是否真的有情意,而非門當戶對、抑或高門望族,乃至於更複雜的算計。


倘若太子對甜寶確實情比金堅,即便他是日後的一國之君,那又如何?誰能保證太子就不能為了甜寶摒棄三千佳麗,獨寵後宮一人?


“到底還是年少,也或許過幾年就淡了。”許明知看得出來,而今太子對甜寶確實用情很深。不過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好,誰也沒辦法幫兩個孩子做出最後的決定。


“那就隻能以後再看了。”程錦玥有種預感,太子不是會輕言放棄的人。更何況,她家甜寶確實很好啊,太子日後真的會移情別戀?太子怎麽可能舍得?


不過,日後的事情確實變化莫測。指不定她就看錯了太子,太子其實就是喜新厭舊的人,再過個三五年之後,太子直接就另娶其他女子為太子妃了?


不得不說,在兒女親事上,許明知和程錦玥都很是豁達。不論好壞,他們都不會畏懼,也不會躲閃,一直都在往前看,隻待最終的結果明朗。


太子對甜寶自然是真心的。這份真心一直持續到他到了該立太子妃的年紀,卻始終沒有動靜,不但皇後娘娘著急,連聖上都被驚動了。


“你不想娶妻?”詫異的看著太子,聖上並不是很確定,太子為何要抗拒賜婚聖旨。


“不是。”這麽多年的太子當下來,經曆了種種算計和周旋的太子無疑成長的更加出色,論起城府和心機,處處都很厲害。


“那你是有心上人了?”聖上看過皇後娘娘挑選出來的太子妃名單,上麵那些閨秀的家世、樣貌、品性都是極為出挑的,可以說是囊括了整個帝都皇城最好的人選。可偏偏,太子全都拒絕了,一個也不願意挑選。


“嗯。”並不是很難承認的事實,太子輕輕頜首,回道。


“果然。”聖上眼中閃過了然的神色,頓了頓又接著問道,“是許家的甜寶丫頭?”


“是。”太子並不是很活躍的性子,話語很是簡短,卻絲毫不帶含糊。


“那你是認定了隻有那丫頭能當你的太子妃?你可知道許家不是尋常人,他們那一家子對功名利祿都不是很上心,故而他們所要求的也更多。隻怕你這位太子很難達到許家的要求,也注定了不可能娶得到那丫頭。”要是換了其他臣子,聖上肯定二話不說,立馬幫太子將這門親事定下來。


然而,甜寶是許家的姑娘,以許明知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答應將自己的女兒嫁進宮裏來的。


無法否認,聖上對許明知足夠的了解。也正是因此,聖上對許明知才更加的信任,毫無戒備的願意委以重用。隻因為聖上很清楚,許明知是真真正正為君為民的存臣。


許明知不會輕易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蠱惑,更加不會為任何的利益所動心。這樣的忠臣,百年難得一遇,聖上很慶幸他能夠遇到,故而對許明知別提多麽的器重了。


“兒臣知道。”太子認真點點頭,抬起頭來看向聖上,“父皇,兒臣懇請您能賜下聖旨,準許兒臣和甜寶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可能!”即便心裏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但是當太子親口說出所求,聖上還是斬釘截鐵的反對道。


“父皇,兒臣並不貪心,此生隻願與甜寶攜手到老。”太子抿抿嘴,堅持說道。


“沒人不讓你們攜手到老。甜寶可以是太子妃,也可以是日後的一國之母,卻不能成為你後宮的唯一女子。”身為君主,有些事情必須妥協,不管願不願意,聖上都希望太子能夠認清楚現實。


“父皇,兒臣有可靠的兄弟相助,他們值得信任,也必定能助兒臣坐穩江山。是以,兒臣的後宮不需要權衡各方勢力,更不需要看任何野心之人的臉色。”太子的嗓門並不高,話語卻是尤為篤定,毋庸置疑,帶著蔑視一切的高傲和決心。


“兄弟?誰?”聖上的嘴角微不可見的勾起,問道。


“祿寶、五皇兄、九皇弟,以及福寶。”太子此話是有深意的。他認可的知己排在了親兄弟的麵前,儼然彰顯了他對祿寶的絕對信任。而祿寶又是甜寶的嫡親哥哥,無疑是對甜寶最大的保障。


更甚至為了說服聖上同意,太子連福寶也給加上了。並非隨意敷衍聖上,而是切實預想的打算和後招。如若真有一日到了需要用的上福寶的時候,太子絕對不會跟福寶客氣。


並不是很難猜到的答案,聖上胸有成竹,正想繼續反對,卻被太子一臉的堅定給震住。


“三年。如若三年後你能讓朕滿意,這個龍椅便是你的。以後你想立誰為後,朕不幹涉,也不插手。”最終,聖上給了太子這麽一個答案。


第375章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太子到底還是不負眾望,達到了聖上的要求。而聖上亦是說到做到,直接就退位讓賢,將龍椅傳給了太子。


不得不說,諸如大皇子等好幾位其他皇子是很不高興的。可先帝還在世,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加害新皇。更甚至他們好幾次都已經動手了,卻還是被先帝強勢鎮壓。乃至於他們根本傷害不到新皇,也拿新皇沒有丁點的辦法。


新皇繼位第一件事,便是立後。沒有第二人選,正是許家的甜寶無疑。


這三年裏,新皇可不單單隻是在完成先帝的要求。與此同時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許家人的身上。不管是征得許明知和程錦玥的支持和認可,還是贏得甜寶的芳心,新皇可謂竭盡全力,比討好先帝還要更加的上心。


事實證明,新皇確實足夠厲害。在經曆了一番很是辛苦的追逐和討好之後,新皇的立後道路很是順利的走向了終點。而甜寶,也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新後。


對於後宮之事,群臣很有異議。許家小姐被立為皇後一事,大家攔不住,也不想攔。反正有許明知在,誰也拿新後沒轍。但是,群臣想要將自家的女兒也都送進宮為妃,並且正努力付諸行動。這是一直以來約定俗成的規矩,也是皇家和群臣互相不會道出口的默契。


可偏偏,新帝就是不吃這一套,也根本不理睬他們的提議,隻認準了一位皇後就再不肯廣納後宮。這樣的認知和事實很快就激怒了群臣,直讓群臣對新帝的不滿劇增,致使彼此之間的矛盾上升到了白熱化。


新帝才沒有理會群臣的憤怒,他是一國之君、不是群臣府中的下屬,難道還要他看著群臣的臉色過日子?當帝王當到這步田地,絕非是他的驕傲,而是他的可悲和不幸。


說是年少輕狂也好,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罷,反正新帝就是不肯跟群臣妥協,更加不願跟群臣有任何過多的爭執和衝突。在後宮一事上,新帝的態度尤為強硬,直接采取了強勢碾壓的政策。


其實太後也不是沒有異議的。不過她這邊還沒開口表態,先皇就發了話。有先皇全力支持新帝,太後這邊的氣勢就沒有那般的強了。即便她心裏有那麽些許的不滿,也隻能忍了。


加上新帝登基之後,不但許明知這位權臣依然備受重用,許家的祿寶和喜寶也都入了仕途。就連打死不肯步入官場的福寶如今也不再出外遊曆,就愛留在帝都皇城每日跟五皇子、九皇子以及一眾官家子弟嬉戲玩鬧,影響力不可謂不大。


有一門四人為她撐腰,甜寶這個皇後之位著實坐的很穩。最起碼太後在仔細琢磨了好幾日後,還是選擇了放棄和退讓。


兒孫自有兒孫福,新帝打小就沒讓她太過煩心。如今新帝不過是想要過他自己想要的日子,不管這樣的“真愛”能持續多久,隻要新帝自己過的高興,太後也談不上多麽的憤怒和憎惡。


至於甜寶這個兒媳婦,能相處得來就好好相處,實在相處不來以後就少見麵吧!左右她也不需要看甜寶的臉色過活,在這偌大的後宮之內,她還是說得上幾句話的。


對甜寶進宮為後這事,程錦玥倒是並不太意外。畢竟新帝都表現的那般明顯了,她若是再假裝什麽都看不出來,就白瞎自己的一雙眼了。


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程錦玥對新帝是看好的,也是認可的。她相信新帝會對甜寶很好,也會將甜寶照顧的很好。如若真有那麽一日,新帝對甜寶的耐心耗盡,程錦玥也不是找不出其他的法子來對付新帝。屆時,新帝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真要說起來,對此事最為不滿的人,其實是福寶。


福寶打小就跟新帝過不去,兩人也不是第一日互相不對付了。原本伴隨著福寶離宮,他跟新帝之間的衝突理應越來越少才對。誰曾想新帝非要盯上甜寶,直讓福寶氣得不輕。


最可惡的是,新帝居然還將甜寶迎娶進了後宮!哪怕甜寶而今貴為皇後,福寶也依舊很是不放心,整日就愛盯著各個世家的小動作,時刻謹守旁的千金小姐們被悄無聲息的送進皇宮。


福寶何其灑脫一人?為了幫甜寶嚴防死守,愣是快要將自己逼迫成為暗探了。早先若是誰跟福寶說,有朝一日他會變成這樣,福寶保證不相信,也不認同。


可時至今日,福寶抿抿嘴,很是不屑的朝著皇宮的方向嗤笑一聲。等著看好了,千萬別讓他抓到把柄,否則他才不管新帝是何其的尊貴,都照揍不誤。


福寶的不滿,新帝很清楚。不過對於新帝來說,他更需要的是祿寶的支持和理解,也更加信賴祿寶這個好兄弟。故而在確定以及肯定祿寶對他沒有生出任何不滿之後,新帝就安心了下來。


當然,比起福寶,新帝對祿寶的器重是眾所周知的。或許祿寶在朝中的根基沒有許明知深,可祿寶在新帝麵前的紅火絕對要比許明知更加的耀眼。就是朝中一些很有權勢的元老大臣們,也不敢輕易動祿寶,反而需得小心翼翼討好祿寶,盡可能跟祿寶打好關係。


祿寶某種程度上,跟新帝很像。就如同新帝堅決不肯廣納後宮一樣,祿寶的性子很是剛正,遠比許明知這位老子要更加的難接觸。


想當初許明知也是先皇極為看重的臣子,但許明知可以說是八麵玲瓏,在官場上很少會正麵跟人杠上,更加不會公然跟人為敵。祿寶卻不同。祿寶看不慣便是看不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論是為人處事都尤為高傲,儼然不願跟官場上的諸多勢力同流合汙。


換了尋常臣子膽敢像祿寶這般作為,才剛踏進朝堂沒幾日,勢必會受到重創,也會遭遇各方排擠和打壓,此生都不可能出得了頭。


但是祿寶不同。祿寶有高傲的資本,也有足夠強大的靠山,不說新帝無條件偏袒他,就說許明知這個老子在朝中為他保駕護航,就足以讓他橫著走路。


更別說祿寶雖然高傲,卻做得了實事。按著先皇的話來說就是,有本事的人當然可以強大,沒本事的人才隻敢當縮頭烏龜。祿寶可是先皇煞費心思為新帝大力培養的得力幹將,誰有膽量去說祿寶不行?豈不就是跟先皇為敵?


不得不說,不論是福寶還是祿寶,都有著獨屬於他們自己的高調,在別人眼中也是極為顯眼的存在。相形之下,喜寶就很是溫吞,也尤為不顯山露水了。


許是兩位兄長都太過光芒四射,喜寶自小就不是那般的出色。或者說,喜寶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孩子,按部就班的讀書、參加科舉、步入朝堂……


這一步步走下來,喜寶沒有仰仗任何人,也沒有如福寶和祿寶那般結識多麽強大的靠山,亦或者跟哪位皇子成為至交好友。從小到大,即便是甜寶得到的關注,也遠比他要更加的多。


比如說先皇,時不時的就愛給甜寶賞賜,喜寶卻是直接被無視的那一個。再比如說太子和五皇子他們,每次來許家也都是更多的照顧甜寶,喜寶向來都是不受重視的小透明。


同樣的事情放在別的孩子身上,指不定早就生出巨大的落差了。不過喜寶始終都是一顆平常心,而且是從來不嫉不妒的平常心,至今都沒生出過丁點的怨恨和不滿,更加沒有因此對任何人抑或事生出不應該有的期許,委實不驕不躁。


也不是沒有人故意從喜寶這裏挑事,想要離間喜寶和祿寶、乃至整個許家的關係。畢竟許家而今太過強大了,朝中諸方勢力都不願再看到許家平步青雲,繼續往上走。


然而,喜寶隻是不驕不躁,卻不代表他沒有脾氣。在喜寶心裏,家人從來都是最重要的,任憑外人如何挑撥,都是空談。


這不,但凡來找喜寶的別有居心之人盡數都吃了閉門羹,無功而返,著實氣憤不已,可又實在拿喜寶沒轍。哪怕喜寶再不受重視,卻也是許家的公子、是當今皇後的親弟弟,他們是活膩味了,才可勁的找喜寶麻煩?


發生在喜寶身上的事情,許明知和程錦玥都心知肚明。兩人都沒有幹涉,也沒有插手,十分民主的放任喜寶自行做出最終的選擇和決定。


外人總歸是外人,因為不清楚事實真相,所以才會生出各種誤解。可他們皆不知道,許明知和程錦玥對喜寶這個兒子的喜愛絕對不比對福寶和祿寶的要少。更甚至在某些時候,喜寶反而是更加讓許明知和程錦玥心疼的兒子。


雖然不是愛哭的孩子肯定有糖吃,卻也是實誠的孩子更加招人疼。並不是說喜寶不如福寶和祿寶優秀和出色,許明知和程錦玥就不喜歡喜寶。恰恰相反,在許明知和程錦玥的心裏,每個孩子都是他們最最珍視的寶貝,福寶和祿寶是這樣,喜寶和甜寶亦是如此。


而今四個孩子都已經長大,許明知和程錦玥可以護著他們一輩子,卻也更想要放手讓他們自己恣意的在天空中翱翔。


現下便是如此,不論是哪個孩子,隻管拚了命的朝著前方努力的奔跑就好,無需擔心會被碰的頭破血流,也不必擔心會被撞得鼻青臉腫。無論如何時候,他們都會在,也永遠都會在。


歲月安好,來日方長!孩子們的將來,隻會越來越精彩,也隻會越來越耀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