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明白舒珞為什麽換座位,連沈鐸也沒想明白,他有點不高興了:“舒珞你幾個意思?”


舒珞沒理他,秦姒看著舒珞,終於覺得舒珞不對勁了。


舒珞不想和她做同桌了,明明她們關係那麽好。


秦姒看著舒珞抱著自己的書和毛靜靜換了位置,她甚至都沒和她說一句話。


舒珞到底怎麽了,隻有舒珞自己知道。


她發誓,這輩子絕對要離這對狗男女遠點,想起上輩子的事情她就覺得賊惡心。


表麵上很關心她,很擔心她,心裏想的是什麽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蠢了一輩子,如今才知道秦姒喜歡沈鐸,他們倆一個愛裝,一個愛表現,很配,沒她什麽事情了。


舒珞就這樣遠離了秦姒和沈鐸,中午放學回家吃飯的時候,外麵依舊在落雪,校園裏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雪很大,幸虧早上她上學的時候周小芬給她書包裏塞了傘,舒珞才不至於頂著大雪回家。


她家距離學校,步行也就十多分鍾的路程。


她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校門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紮眼的輪椅。


那些學生自動和他保持一段距離,讓他在人群裏顯得更加孤獨。


沈崢。


舒珞胸口一緊。


他在等著過馬路,麵前的車輛來來去去,車輪碾得積雪嘎吱作響,偶有雪花飛濺在他的身上,他往後退了退,看起來害怕極了,因為雪地很滑,他抓著輪椅的手死緊又用力。


似乎比昨天在醫院門口離去的時候更加慌亂。


他沒打傘,沒一會兒,他細碎的頭發上和肩上落滿了雪花。


舒珞握緊了傘柄,深呼吸,出了一口長氣,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然後一手打傘,一手按在了他的輪椅上。


感覺身後有人按住了他的輪椅,他有點詫異地回頭,就看到了小姑娘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少年的身子一僵,按著輪子的手顯得更加用力。


舒珞聲音軟軟的,輕聲道:“我推你過去吧。”


少年沒有答話,舒珞將傘移到他的頭頂,他的神色慌了一瞬。


他沒有和舒珞說話,兀自推著輪椅向著馬路對麵走去,他的動作,略顯慌張。


第5章 她聲音好甜


舒珞的小粉傘全部遮在沈崢的頭上,她一手幫他推著輪椅過了馬路,背上不一會兒就落滿了雪花。


她戴著手套所以沒覺得冷,但是沈崢按著輪椅車輪的手卻異常紅,骨節處更是紅的厲害。


地上很滑,沈崢一個人推著輪椅上一旁的人行道很吃力,再加上下雪了,積雪堆積,底下一層冰淩,就更是艱難了。


舒珞才知道年少的沈崢過得多不容易,沈家也算是豪門大家了,可是就目前為止,沈崢連個送他上下學的仆人都沒有。


他一個人上下學回家推輪椅很吃力,因為舒珞鉚足了勁才將他推上有點小坡度的兩旁人行道,她舒了口氣。


沈崢的手微微顫抖著,舒珞以為他被凍的,將自己的五指手套從手上摘下來,舒珞走到他麵前,將手套遞給沈崢。


“很冷的,我借你我的手套吧,你可以一個人回家嗎?不可以的話,我送你回家。”


少年漆黑的眼望向她好看的杏眸,表情錯愕又慌張,他看了她一眼,抿了唇,搖頭。


他要自己回去,他並不想和她近距離接觸……可是,第一次這麽近的看她,小姑娘長得真好看,他的心也跟著顫抖,這種讓他不安的感覺因著她的打量傳入四肢百骸,他害怕。


舒珞看著他緊緊抓著車輪的手,他的手並不好看,大概是常年推輪椅的結果,骨節顯得很明顯,但是很清瘦。


舒珞知道他是個要強的人,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她強行將自己的手套塞到他懷裏,他嚇得往後退了退,舒珞笑彎了一雙好看的杏眸:“借你的,等你有手套了,再還我。”


她說完,也沒等沈崢說什麽,就拿著傘轉身走了,邊走邊回頭對他揮手。


沈崢在原地,看著她打著小粉傘慢慢地在視線裏遠去,他垂低眼眸看了看懷裏的手套,唇抿的更緊。


他的身子在顫抖,他太害怕了,害怕她的態度,害怕她的眼神……今天她又跟他說話了,她的聲音真好聽,百靈鳥似的,身上的味道也是香的。


她不害怕他了麽,以前她看到他都是避開走的,她不害怕了麽?


少年疑惑地在那裏停頓了許久,看著懷裏的手套,雪越下越大,但是他的心裏卻暖的不像話。


白氣氤氳遮住了他的雙眼,他微微顫抖著手,將那雙手套塞進了校服底下。


上麵還有她的體溫,暖暖的。


她可真可愛,越來越漂亮了。


他不得不回家,因為他要上廁所,他從來都不在學校上廁所,因為學校的廁所是蹲坑式的,他沒辦法自己解手。


他在所有人麵前都是自卑的,從小就因為殘疾的下半身而自卑自閉,不願意和人交流,他曾經有過自閉症。


一直到如今,自閉的狀態一直都伴隨著他,他不知道該怎麽和別人接觸,天生的殘疾讓他在同齡人裏抬不起頭。


在別的男孩子都在雪地裏奔跑的時候,他隻能羨慕地默默地推著輪椅遠去。


在別的男孩子毫無顧忌地對喜歡的女孩子表達愛慕之情的時候,他隻能遠遠地看她一眼,連靠近都不可能。


因為他明白,他配不上。


這副殘缺的身體配不上。


可是,就是喜歡啊,喜歡的隻要能看她一眼他就覺得足夠了,他從來沒有奢望過她會看他一眼。


可是昨天在醫院門口,他的尊嚴雖然摔碎了,但是她扶他起來的手卻是那樣溫暖,他想跟她說謝謝,可是話語到了嘴邊,他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今天她又主動和他說話了,他緊張地心都快從胸膛裏跳出來,他的大腦無法正常運轉,就隻知道她的手推著他的輪椅,她不嫌棄地將他推過了馬路……她跟他說話的聲音真好聽,軟軟的,綿綿的,有著少女獨特的甜軟。


他的心又控製不住地緊張,他好慌,他想讓她盡快離去,再不離去,他的所有窘態都要暴露在她的視線裏。


好在,她走了,他可以慢慢地平複了。


心如擂鼓,他的身子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雪下大了,落滿了他的衣服和頭發,可是他並不覺得冷。


他今天好開心,她又跟他說話了。


她真的好漂亮,睫毛那麽長,眼睛那麽大,聲音那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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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舒珞也跟其他人一樣對沈崢避而遠之,所以她並沒怎麽了解過少年時期的沈崢,但是後來沈崢繼承了沈家的財產逼走了所有的兄弟姐妹後,沈鐸天天罵沈崢,她記得沈鐸說過沈崢一出生母親就死了,隻剩下父親,又年邁,又不待見沈崢。


老爺子一直認為是沈崢害死了他老婆,所以對沈崢從未愛護過。


沈崢一直都是和沈鐸的父母一起生活的,她還記得沈鐸罵沈崢:“就是個白眼狼,我爸媽養了他那麽大,他不報恩也就算了,還對我們趕盡殺絕,我這個小叔,呸,他不配做我小叔,沈崢這個劊子手希望他死後下地獄。”


那時候舒珞還想著,沈崢這人沉默寡言的,多餘一個字都不會和別人說,竟然手段這麽殘忍。


現在想想,大概是他在沈家過得並不好,最後才變成那樣的吧,如果沈鐸的父母對他是真的好,他又何必趕盡殺絕?


現在的舒珞覺得沈崢不像是那種人,他安靜地可怕,別人給他一點小恩小惠他都緊張的不行。


就像剛才,她推他過馬路,他雖然壓抑著自己,想保持冷靜,但是舒珞按著輪椅,能感覺到輪椅在抖,她便知道沈崢在抖。


他在害怕,也在緊張,他抓著輪椅的手骨節泛白,可以看出來他多難受。


想到這裏,舒珞的心就更疼,她從未見過沈崢哭,唯一一次,是她死的時候。


她就聽見沈崢一直在喊她的名字,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成熟男人的磁性,亦帶著一輩子愛而不得的悲痛。


珞珞,珞珞……叔叔對不起你。


我多愛你,你永遠都不知道。


往事一幕一幕,舒珞感覺眼前迷蒙,霧水升騰,她眨眨眼,睫毛上都是冰晶。


沈崢,兩輩子了,你也不會知道,我回來還你一世情深了。


第6章 藝術選拔賽


秦姒不知道舒珞怎麽了,因為舒珞不理她了,還和毛靜靜換了座位,看見她也是當做沒看見,她尋思著,自己喜歡沈鐸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吧?


秦姒知道舒珞喜歡沈鐸,沈鐸算是校草級別的人了,在整個清河高中部都是出名的,就是人有點流氓,他對誰的追求都很不屑,唯獨一直都在糾纏舒珞,總想舒珞做他女朋友。


秦姒雖然嫉妒舒珞,但是舒珞喜歡的,她也沒準備和她搶。


她和舒珞好了好幾年了,舒珞突然的冷漠讓她有點措手不及,她終於沒忍住給舒珞寫了紙條:珞珞,你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嗎,你怎麽不理我了?


舒珞上廁所回到座位上以後就看到了秦姒的紙條,她抿了唇,還是給秦姒回了紙條。


她回複: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你別管我了。


秦姒收到舒珞的紙條後,又望了望安靜地不像話的舒珞,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舒珞的反常隻有秦姒和沈鐸發現了,因為以前沈鐸調.戲舒珞的時候,舒珞隻會嬌嗔地說他討厭,可是這幾天,舒珞很明顯地討厭他了,沈鐸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沒追到人呢就被討厭了,那怎麽能行?


沈鐸家很有錢,沈鐸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當然外麵一層校服除外,他從裏到外也就校服最土了,鞋子動輒都是上千上萬的奢侈品牌,別人隻看一眼就知道他穿的是正品不是高仿,有錢的帥哥總是會受到女生的青睞,上輩子的舒珞也一樣,也沒有逃過被各種奢侈品包裝成人模人樣的沈鐸。


相比之下,沈崢好像一直都很普通,大概是因為天生殘疾的緣故,他對自己似乎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感。


都說沈崢這樣的人內心會很陰鬱暴戾,明裏他沉默寡言,暗裏他暴戾成性,大概是常年的自卑和孤獨造成的。


但是舒珞發現並不是,沈崢好像一直都是那麽沉默寡言,他的眼神雖然孤獨冷漠,卻從未有過陰婺狠戾。


在舒珞看來,沈崢大概隻是孤獨寂寞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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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高校文藝選拔賽開始了,上輩子的秦姒也是在這一年的大賽上脫穎而出被星探挖掘,從此走上了她的演藝道路,後來成了國內知名的新生代流量女演員。


而幫助秦姒成功獲得眾人肯定的人,就是舒珞,舒珞從小就是學舞蹈的,她在小學的時候就得過許多的舞蹈獎項,而且星期天的時候一直都在上舞蹈班,周小芬和舒均將舒珞的興趣愛好培養起來了,舒珞就對舞蹈比較熱愛。


但是上輩子為了沈鐸和秦姒,舒珞放棄了自己一個舞蹈家的夢想,轉身跟著沈鐸走了,從此人生偏離了她曾經向往的軌跡。


她也用自己的舞蹈幫助秦姒奪得了藝術大賽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