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受不了了,她開始抗議了,這是大街上,還是縣城裏,縣城裏可不是首都,這裏風氣還停留在一百年前!!


不過,夜色朦朧,燈光迷離,寒冬的夜晚裏連行人都不見一個。


蕭定坤肆無忌憚。


過了很久後,他攬著幾乎是半靠在他身上的福寶的腰,低首,讓她對著自己的眼睛。


福寶眼神迷離柔軟,幾乎不敢直視那幽深的黑色眸子。


蕭定坤卻問她:“現在,你知道那是什麽眼神了嗎?”


是,她知道了,知道那是什麽眼神,那是要把她吞到肚子裏的幾乎貪婪的渴望。


福寶低聲歎道:“定坤哥哥,你也太過分了。”


他在乎她,她心裏當然是喜歡的,那種被自己心愛的人重視的感覺每每讓她心裏泛甜,但是甜蜜之餘,又覺得他也實在是占有欲太強了。


好像一刻都看不得她離開,恨不得不讓任何人靠近她一樣。


蕭定坤聽得這話,微怔了下:“是嗎?你覺得我太過分了?”


福寶:“誒,也不是啦,就是覺得,你好像總擔心我跟別人跑了一樣……”


說完這個形容,她自己一下子笑了。


蕭定坤卻沒笑,他攏著她的肩膀,默了好一會,才道:“是,我是擔心你跑了。”


福寶:“……瞎想啥呢!”


蕭定坤眸中是福寶看不懂的遙遠:“你是不懂,你覺得不可能,但我心裏總覺不安。”


這話說得低沉落寞,福寶的心頓時仿佛被一隻鉗子給夾住一樣,絲絲泛疼,她疑惑地仰臉望他:“定坤哥哥?”


蕭定坤抿緊唇,沒再言語,自是拉著她的手,過來自行車那裏,讓她上車,他要帶她回去。


夜晚的街道人煙稀少,幾乎寂寥無聲,自行車胎緩慢地滾動在斑駁的水泥路上,傾軋過地上開業大吉後殘留下的紅色鞭炮皮,以及那偶爾的零星枯葉。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半圓,高高地懸在夜空中。


雖然已經過了年,但空氣依然幹冷幹冷的,冷空氣竄入福寶的鼻腔中,讓福寶忍不住深吸口氣。


她抬起胳膊來,從自行車後座環住男人結實的腰,又將自己的臉貼在他後背上。


可以感覺到,男人的身子微頓了下,之後踩著自行車蹬子的速度好像越發放緩了。


夜很好,路很長,他也想和她一起慢慢地回家。


福寶將自己的臉貼在他後背上,閉上了眼睛,緩緩地道:“定坤哥哥。”


前麵的男人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輕輕嗯了聲。


福寶笑了,越發抱緊了他的腰:“定坤哥哥,你是福寶的,是不是?”


這話說出後,男人踩著自行車的腳停了下來,自行車隨著原本的慣性帶著車鏈子轉動,發出哢哢哢的聲響。


過了很久,她才聽到他說:“是。”


福寶更加笑了,她睜開眼睛,看著那掛在夜空之中的半圓月,望著那漫天的星子,在這空曠的街道上朗聲道:“那福寶也是定坤哥哥的,今天是,明天是,以後永遠都是。”


清脆的聲音響在無人的街道上,響在冷冽的冬夜裏,也響在了蕭定坤的心裏。


有力的長腿一伸,硬生生地支在了地上,自行車被強製停了下來。


福寶在驚訝之中,便見蕭定坤微微側首。


星月之下,男人的側顏硬朗立體,微微聳起的劍眉,高高挺起的鼻子,這一切在朦朧的光線中清晰地仿佛鉛筆勾勒。


周圍太過寂靜,以至於福寶能聽到他緩慢而穩定的呼吸聲。


福寶怔怔地看著這樣的一個男人。


有那麽一瞬,她甚至覺得,在過去那些她不知道的光陰裏,他就是這麽陪在她身邊,一天天,一年年。


過了許久,久到了仿佛一生一世那麽長,她聽到男人啞聲道:“好,福寶,你說的話,我記住了。”


不知道懸了多少年的一塊石子終於落地。


他信她。


她是福寶,金口已開,那今生今世便再無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