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您幹嘛去了?是不是自己吃飽了就忘了還有一幫可愛的店員在嗷嗷待哺?”王乾掀開箱蓋,迫不及待地搶走一份盒飯,呼嚕呼嚕地吃起來。


“‘可愛的’這三個字是多餘的。”張子安把烤雞胸肉分給精靈們,給菲娜遞過去的時候提前戴上了洗貓用的橡膠手套,否則他覺得自己的手上也會添一道撓痕,而他又不需要去麵試工作。


“這是啥?”


李坤注意到張子安扔在一邊的邀請函,好奇地問道。


大中午的,太熱,人們都懶得這時出門,店裏一個客人都沒有,所以張子安也沒隱瞞,把邀請函的事說了一遍。


饑火中燒的菲娜本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延誤禦膳之罪,而另一邊高踞空調櫃機頂端的雪獅子早已作猛貓下山之勢欲替菲娜代罰,不過聽他說到舊金山此時涼爽幹燥的天氣時,它們決定暫時放他一馬。


濱海市潮濕悶熱的天氣令它們快要抓狂了,雖然絕對溫度遠不及埃及,可這幾乎能從空氣裏擰出水的濕度實在受不了,一刻都不能離開空調。


另外,無論是張子安、店員們還是顧客們,每人的身上都滿是酸臭味。


“舊……舊金山?師尊,我們也要去!去洛杉磯不帶著我們,去德國不帶著我們,去埃及不帶著我們,這次總該帶著我們了吧!現在是暑假啊!”


王乾和李坤欲哭無淚,幾乎要跪下了。暑假裏,他們那些有錢的同學都在朋友圈裏各種秀國外旅遊的照片,令他們羨慕嫉妒恨,他們也想去舊金山拍照裝逼。


“以後有機會吧,再說我也還沒決定去不去呢。”張子安果斷拒絕。


蔣飛飛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問道:“舊金山那裏,好像有很著名的海洋館吧?”


“嗯,有,而且不止一座。”


張子安剛才吃飯的時候,用手機粗略查看了舊金山的地圖,答道:“舊金山地區有三座海洋館,一是舊金山海洋館,但這個地方貌似比較坑爹,一般是旅行團才會去;二是以殺人鯨表演而聞名的聖地亞哥海洋館;三是蒙特雷海洋館,這是一座非常專業的海洋館,同時也是一座重要的海洋實驗基地,有很多研究人員在裏麵工作。”


蔣飛飛聽得一臉羨慕,她心裏有某些想法,但是不好意思說出來,一是因為覺得實在是異想天開、不切實際,二是覺得可能太過麻煩張子安。


但這個機會實在很難得,甚至可能關係到她一生的前途,如果錯過,以後回想起來肯定會後悔。


“那個……”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什麽事就說,學學這兩個二貨的厚臉皮。”張子安指著王乾和李坤。


蔣飛飛下了幾次決心,終於說道:“那個……如果店長你最後決定去舊金山,能不能幫我問下那三座海洋館,招不招收國際員工……或者實習生?任何一家都可以,我不挑剔的!”


張子安挺意外的,“你想去那三家海洋館工作或實習?”


“嗯。”她點頭,“其實我更想在國內海洋館找份工作,但因為我不是相關專業的,人家連實習的機會都不給我,但是我又很想試試……如果那三家海洋館接受我去短期實習就好了……”


“沒問題,如果我去的話,會幫你問問看。”他一口答應,雖然這可能意味著店裏人手會捉襟見肘,但這是她的夢想,應該支持。


第1449章 急診


冷在三九,熱在三伏,入伏之後,天氣潮熱得更是不像話。


雖然近年來氣候變得越來越反常,但今年熱得實在有些過分了。


寵物店是老房子,後來雖然經過重新裝修,但沒有進行過根本性的改造,隔熱效果不是很好,尤其是廚房、衛生間、寵物洗澡間之類水管密集的地方,由於還是早期的鑄鐵水管,一到這時候就凝結了很多水汽,劈裏啪啦往下滴水,甚至連牆壁摸上去都是濕濕的,即使開著空調也沒有太大的改善,因為二樓隻有兩台空調,每個臥室各一台,還都是小功率的分體機,效果有限。


更令人難受的是籠罩在濱海市上空的低氣壓,令人喘氣都覺得憋悶。


“喵喵喵!去趟廁所像淋了一場雨差不多!”雪獅子抱怨道。


“啊!有蟲子!有蟲子從下水道裏爬上來了!”世華在浴室裏尖叫。


一大早,寵物店的住戶們就不甘寂寞地聒噪起來。


老式平房或者低矮樓層一到夏天就是容易被蟲子入侵,特別是店裏這麽多貓貓狗狗的氣味和糞便就更招蟲子。


“有蟲子又不會怎麽樣,海裏那些蟲子不是比陸地上的蟲子更惡心麽?”


張子安拿起一包殺蟲藥,倒進下水道的漏水口裏,至於爬出來的那隻蟲子,早就不知道鑽哪裏去了。


“海裏的蟲子又不會爬進我的浴缸裏!”世華皺眉,拔掉浴缸的塞子,同時又擰開水龍頭,給浴缸換水,因為泡了一夜的水已經是溫的,泡著不舒服。


“子安,不用沏茶了,酷暑難耐,實在喝不下去。”


老茶阻止正要燒開水的他。


跟人差不多,動物年紀大了,身體調節體溫的能力也會變差。老茶在春、秋、冬都會趴在小毯子上,避免肚子與地板長時間接觸而著涼,但現在卻把小毯子撤掉了,直接用身體吸收地板的涼意。


其實空調已經在全功率運轉了,無奈店鋪麵積較大,寵物數量多,而且有時還有顧客來店裏給寵物洗澡,蒸騰的水汽從洗澡間裏彌漫而出時,空調就仿佛完全不製冷了。


“站住!本宮問你,此時的舊金山真的涼爽宜人?”菲娜叫住正要去開店門的他。


“據我所知應該如此。”張子安點頭,“那邊的天氣比較特殊,白天中午可能稍熱,但夜裏很涼,幾乎不下雨,有些地方會有很大的霧氣,除了舊金山之外,這個季節美國其他城市比濱海市好不到哪去。”


菲娜眼睛一亮,雖然沒繼續說什麽,但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如果非要讓它說出來,那場麵就有些尷尬了。


“嘎嘎!”理查德撲騰著翅膀落在他的肩膀上,“本大爺聽說,舊金山是個非常開放的城市,是個充滿活力、屬於年輕人的城市,特別是lgbt群體,在那裏可以得到平等寬容的對待,無論你心裏有什麽大膽的想法,都可以在六色彩虹旗下釋放你內心壓抑已久的狂野……”


“滾!我心裏才沒有什麽大膽的想法!”


張子安抬手把它轟走,雖然它說的大體上沒錯,由於附近的矽穀聚集了全世界最優秀的一批年輕人,舊金山確實是一座胸懷寬廣的城市,對各種膚色、各種國籍、各種宗教、各種習俗、各種性取向的人都不戴有色眼鏡來看待,但它這個說法,倒說得他像是要特意去舊金山出櫃一樣……


“去一趟舊金山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得考慮一下性價比的問題——這次可沒有科考隊承擔來回的旅費,基金會的這次活動隻是純榮譽性質的,去的話要自掏腰包解決差旅費和吃喝拉撒……再說……”他隔著玻璃看了看外麵灰蒙蒙的天空,“再說濱海市的雨季到了,說不定會有台風過境,我擔心我這一走,讓店裏被水泡了……”


說白了,都是窮鬧的啊!


基金會的邀請函裏說了,如果不方便親自參加,可以錄製一段視頻發到基金會的郵箱裏,所以無論他去不去,凱茜的故事都可以通過視頻讓更多人知道。


弗拉基米爾遺憾地說道:“若是能在資本主義世界的心髒釘進一根楔子,那真是極好的!”


等下,為啥要改用甄嬛體的語氣啊?看來天氣熱得連弗拉基米爾的頭腦都發暈了……


其實別說精靈們,張子安自己也不想大熱天的待在濱海市啊,誰不想出門旅遊?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不過,留給他考慮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決定要去舊金山,就要盡快出發了,否則可能趕不上基金會的慶典,那就白跑一趟了。


張子安拉開卷簾門,正好店員們也準時趕到,他們住的離寵物店都不遠,但即使步行短短的一段距離,衣服的背部都被汗水浸濕了。


“好熱!”


“熱死了!熱死了!”


王乾和李坤像狗一樣吐著舌頭,並且急促地喘氣,不停地用巴掌給自己扇風。


就連平時不怕熱的魯怡雲,鼻尖上也微微冒汗了。


“店長,考慮好了沒有?”蔣飛飛比其他人更關心張子安的決定。


“呃……”


張子安支持她追逐夢想,但是深入了解一下情況之後,他覺得她赴美實習的可行性實在不高,就算那幾家海洋館有意招她當實習生甚至正式員工,但她要住在哪裏呢?舊金山的房價已經超過了紐約,成為全美第一高,房租之貴令人咋舌,而她的家境又一般,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之後估計很難立足。


他正要勸她多考慮考慮,不要貿然行事,這時看到孫曉夢驅車從店門口匆匆經過,但是沒有停下。


從驚鴻一瞥中,他隔著車窗看到她一邊開車一邊頂著黑眼圈打嗬欠。


聘請護士幫忙之後,她一般不會這麽早去診所上班,除非是有急診。


“你們先去店裏忙著,一會兒等我回來再說。”他對店員們胡亂比劃個手勢,讓他們先進店幹活。


他邁開腳步,向北邊寵物診所的方向走去。


第1450章 疑難


空氣裏一絲風都沒有,沒走幾步,張子安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


好在寵物診所離得不遠,走得快,十來分鍾就到了。


孫曉夢的車停在診所門口,引擎蓋還是熱的,旁邊停著另一輛陌生的豪車。


大清早,診所裏空蕩蕩的。


張子安推門而入。


護士龍纖正打著嗬欠收拾護士台,看到他來了,趕忙用手掩住嘴。


“張店長,這麽早有事嗎?”她問道。


“是不是有急診?”他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地問道。


“對。曉夢姐剛進去。”她肯定地回複。


“嗯……是什麽動物?貓?還是狗?”他又問,如果答案不是狗,那他就打道回府,免得打擾人家治病。


“狗。我還在睡覺呢,就咣咣地砸門。”龍纖怕裏麵的顧客聽見,小聲抱怨道。她平時就睡在診所裏,可以省下不少房租。


“哦……什麽病啊?外傷?還是……”他又問。


“呃……不是外傷,如果是外傷我就不給曉夢姐打電話了……反正狀態不好,我瞧不出什麽毛病。”她搖頭。


“那我進去看看可以不?”他問。


龍纖笑道:“隻要顧客沒意見就行,要不你戴個口罩?顧客可能以為你也是獸醫呢。”


張子安接過她遞來的口罩戴上,走到診療室門口,探頭往裏麵看了看。


一條金毛躺在診療台上,精神萎靡不振。


孫曉夢拿著聽診器,在它胸腹處來回移動,雖然她戴著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但仍能看出她麵容凝重,這意味著金毛的狀況可能不太好。


金毛的主人是一位中年男人,焦急地站在旁邊,不停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了?”


“咳!”


張子安幹咳一聲,比劃個手勢讓他冷靜,別說話,影響醫生的診治。


孫曉夢看到他,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但也沒說什麽,專注地為金毛做檢查。


中年男人可能真把張子安當成診所的醫護人員了,隻是看了他一眼,卻也沒再喋喋不休地催促。


張子安從旁觀察,發現這條金毛眼神呆滯,對陌生人到來的反應很遲鈍,瞳孔轉動不靈活,而且眼眸有些泛白。它側躺在診療台上,嘴沒有閉上,舌頭從嘴裏裏無力地垂落,涎水濡濕了白布。


過了一會兒,孫曉夢摘下聽診器,給金毛戴上寵物專用的吸氧裝置。


“怎麽樣?”男人早就憋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問道。


孫曉夢為難地搖搖頭,“暫時還不清楚病因,隻能保守治療,可能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不清楚?”男人像是被氣笑了,“能不能治,你給個痛快話,不能治我就不在這裏治了!就因為你這裏近才過來的,早知道我直接帶到寵物醫院去了!幹嘛來這裏浪費時間?”


“對不起,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孫曉夢低聲下氣地勸道。


“不用但是!能治你就說能治,不能治你就說不能,行不行?”男人粗暴地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