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由安靜漸漸轉變為喧鬧,隊員們陸續起床,蓬頭垢麵地鑽出帳篷,該刷牙的刷牙,該方便的方便,每人臉上都滿是疲倦。


肖天宇一直有好感的何荷也從他身邊不發一語地走過,但頭發散亂素麵朝天的她已經跟他印象中那個精致的豬豬女孩完全不同,簡直都不像是同一個人,走在大街上的話,他肯定不敢相認。


因此,他對她的好感度數值也在迅速下降。


他們零星地從肖天宇的身邊走過,去做自己該做的事,大部分人對他站在這裏並不在意,偶爾也有人奇怪,為什麽他要站在張子安的帳篷前發呆,像是想要拉開拉鏈卻又不敢的樣子。


人們自然地聯想起張子安對他下達的處罰,以為他是要向張子安抗議,或者幹脆打一架,但他的表情又不像來找茬兒的,倒像是剛吃了一隻活的蒼蠅。


如果他是來打架的,大家肯定要勸阻,但既然他隻是發呆,那大家就懶得管他了。


“you got me mad now♂.”


帳篷裏又傳來一句莫名其妙的男聲。


怎麽回事?


是那個人因為自己久久站在帳篷門口打擾了他們而生氣了?


肖天宇的眼睛四下亂瞟,想看看隊伍裏少了哪個男人,哪個男人在夜裏鑽進了張子安的帳篷,但隊伍裏的男人太多,早上又亂,他看了一會兒依然無法確定。


兩個男人,在帳篷裏……能幹什麽?


幹什麽?


什麽?


幹。


他不寒而栗。


朕與將軍解戰袍,芙蓉帳暖度春宵!


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的張子安!


可怕!


他再一次為自己提前半小時起床的決定感到慶幸,如果正常起床,和張子安一起蹲坑,難保不會對自己的大白屁股有什麽想法……


“ho are now strong?”


帳篷裏的人像是能讀懂他的思維一樣,適時地發問道。


我服了,你更強,行了吧!


肖天宇認輸了,真的認輸了,繼續喝帶著怪味的過濾水就喝吧,但他再也不想跟張子安扯上關係。


此地不宜久留!


興許別人也知道張子安的性取向,見他站在這裏還以為他也是……


那就慘了,如果傳揚出去,他可能都找不著女朋友了。


肖天宇果斷決定撤退,而且以後要與張子安保持安全距離!


他剛一轉身,帳篷裏的人像是有透視一樣,斷然說道:”sves,get your ass♂ back here!”


什麽?還不讓我走了?想把我留下?


另外我怎麽就成奴隸了?


肖天宇絕對不敢留下,拔腿就跑。


帳篷裏又遙遙傳來一句話:”give up?give up?no!no!give up or take you apart!”


“i give up!i give up!”


肖天宇大吼著逃開,一頭鑽進自己的帳篷裏瑟瑟發抖。


……


???


怎麽回事?


張子安昨天夜裏又值了一次夜班,再加上折騰得較晚,今天早上很困,實在不想起床,但架不住理查德這隻賤鳥總在他耳邊聒噪個不停,還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英文,把他吵得無法再次入睡。


他甩過一張毛巾,正好甩中了理查德,把它從頭到尾蓋在毛巾下,突如其來的黑暗令它夜盲症發作,再也顧不上念那些奇怪的台詞。


不過,就在它念出最後一句台詞時,帳篷外卻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同樣莫名其妙的吼聲。


張子安套上衣服,拉開帳篷拉鏈,探頭向外看了看,大家都在忙碌,帳篷門口沒人,隻留下幾個淩亂的腳印。


奇怪,是有人在帳篷外偷聽嗎?


早上時間寶貴,誰閑得這麽蛋疼?


可能是巧合或者誤會吧。


張子安沒再深究,又回到帳篷裏,從瓶子倒水給飛瑪斯和菲娜喝,自己喝掉剩下的。


昨天發生了比較驚險的一幕,衛康教授的越野車可能無法行駛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這算是一則壞消息,不過也有好消息,就是昨天紮營後的例行統計,車隊的百公裏平均油耗首次出現可喜的下降。


究其原因,一是大家的沙漠車技在磨練中有所提升,對油門的控製更嫻熟,二是隨著飲用水和物資的不斷消耗,車輛的載重下降了,油耗當然也會隨之降低。


飛瑪斯和菲娜也醒了,它們早就聽到了帳篷外的動靜,但同樣懶得深究。


“剛才是誰在外麵?”他問道。


菲娜連眼睛都懶得睜,舔著它專用水盆裏的清水,說道:“一個白癡。”


飛瑪斯也表示默認。


看到它們這樣子,他就知道沒什麽事。


他倒了半杯水,拿上牙膏牙刷,走到帳篷外刷牙。


衛康正好從他的帳篷前經過,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喃喃自語道:“肖天宇這孩子是怎麽回事?一大早跟丟了魂似的……”


“衛教授,昨天睡得怎麽樣?”張子安嘴裏全是牙膏泡沫,含糊地打招呼,“您這是去哪?”


衛康已經穿戴整齊,向另一側拐過去,不像是要去指定方便地點的樣子。


“哦,還好,我去看看我的車還能不能啟動,試著修一下,但我對修車不在行……”衛康停下來。


“您還是多休息一下吧,他們應該有人會修。”張子安吐掉泡沫,示意李皮特那些人,“找他們幫忙吧,用不著客氣。”


他發現衛康的臉色比較差,可能昨夜沒睡好,因為衛康是責任心比較強的性格,可能為自己的疏忽而懊悔,所以輾轉難眠。


衛康點頭,歎了口氣,“好的。對了,小張,一會兒等你洗漱完了,拿上無人機去那邊。”


他指了指那輛陷於流沙中的越野車。


薩利姆爬天梯的過程很驚險,如果沒必要,就不值得再次冒同樣的危險,畢竟生命是最寶貴的。


他們昨天晚上吃完飯商量了一會兒,覺得用常規方法很難安全地接近那輛越野車,即使有其他辦法也太過耗費時間,不如用無人機來探查一下。


無人機不怕流沙,隻要保持適當的安全距離,不要飛得太低,就相當安全。


但是無人機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就是很難探查車輛內部,但至少比望遠鏡好得多。


“好。”


張子安一口答應,操縱無人機是他的工作,責無旁貸。


第1256章 求救的失蹤者


張子安收拾好的時候,恰好太陽也從地平線露出今天第一縷光芒,炎熱的一天又開始了。


就像是舞台的幕布被拉開,黑暗褪去,周圍的景物迅速變得明亮。


他把無人機在車輛引擎蓋上組裝起來,用遙控器操縱它起飛。


其實,這時候其他人也借著明亮的光線,通過望遠鏡看到了那輛陷入沙中的越野車,雖然隻能看到一個側麵,卻紛紛驚呼出聲。


無人機很快飛至越野車的側上方,進入懸停狀態,然後圍著車緩緩盤旋一周,把拍攝到的畫麵傳送到遙控器屏幕中。


怎麽會是這樣……


看到焦黑的車體時,張子安也吃了一驚,因為這輛車顯然是被火燒過。


“怎麽回事?這輛是失火了?”


“說不定,天氣太熱,陽光太強,興許是高溫自燃吧?”


“咱們也得小心些,千萬別步這輛車的後塵。”


大家議論紛紛,為這輛車深感惋惜。


昨天夜裏用車燈照著,大家就注意到這些黑色,但大家以為這是車輛的塗裝,沒往車輛被燒過這方麵想。


車輛自燃這種事,少見但不罕見,不僅會因為高溫暴曬而自燃,更多的是因為線路老化故障而自燃,時常見諸新聞媒體。


常人無法想象撒哈拉沙漠深處盛夏時的高溫,在烈日直射下,幹燥的木材可能都會起火自燃,若說這輛車被困在流沙裏,受到暴曬,熱量在內部聚集,自燃倒也說得過去。


“不對!你們仔細看火燒的痕跡!這輛車好像不是單純的自燃!”


有人眼尖心細,注意到一些不同尋常之外。


除了輪廓保持完整之外,前後左右的擋風玻璃全都碎了——不僅是碎,甚至有熔化的痕跡,這說明並非是很單純的燃燒,因為普通的燃燒是燒不到這種程度的,應該是有助燃物。


所謂的助燃物,很可能是汽油,因為柴油並不像汽油那麽容易燃燒。


奇怪的是,從焦黑的痕跡和走向來看,起火點並不是油箱附近,而是車頂,就像是有人把助燃物潑到車頂,然後點燃了。


所以,根據這些細節來判斷,這輛車並不是高溫自燃,而有人故意將它燒毀了。


在沙漠中,車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車輛損壞,駕駛者幾乎會立刻麵臨困難。


當然,像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不會有人自己開車深入,一般來說肯定會有同行者,視同行者的數量而定,一輛車損壞並不一定意味著陷入危險的境地。


像衛康的車壞了,雖然對車隊來說是一件糟糕的事,但至少物資保住了,並不會對此行的安危與成敗造成致命性的打擊。


但就算是這樣,為什麽要把車燒了呢?


再怎麽說,就算是一輛故障無法修複的車,至少也能當一個避風休息防曬的場所,而且燒車還要消耗寶貴的汽油或柴油,無論怎麽想也無法理解。


衛康和李皮特也都看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前者不止一次參與或組織野外考察,後者更是去過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但他們同樣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車被燒成這種樣子,車裏……還有人嗎?”


有人忐忑地問出這個大家都想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