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臉上滾燙,厲鬱穿著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挺拔冷峻,蘇念收起防曬霜,拉住了厲鬱的手。


走出小區,沒看到周揚的車,蘇念走出去一些往另一邊看。餘光裏一輛無牌越野車開了過來,蘇念眯了眼往駕駛座看,車玻璃反光有些看不清。要出去自駕,周揚不會開無牌的車吧?而且這車牌子非常不上檔次,周揚也是富二代,雖然不如厲鬱有錢,但絕不會開這樣的車。


蘇念往後退了半步,越野車急刹在他們麵前,厲鬱那邊電話接通,他抬手想拉蘇念的手。突然蘇念轉身撲向厲鬱,對方速度太快,蘇念甚至來不及喊一聲。


刀刃在光下一閃,厲鬱一把攬過蘇念推到身後,旋起長腿一腳把人踹翻。另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衝過來把手裏的噴霧對準厲鬱,厲鬱身手敏捷,一腳踹到對方的肋骨,那人重重摔到地上半天沒爬起來。厲鬱轉身從行李箱背麵抽出伸縮棍,砸翻了第三個要衝上來的人。


保安大叫著跑過來,厲鬱眼中的紅才退去一些,上輩子他十八歲成殘疾人,知道親爹要殺自己,母親去世。他為了把公司撐起來,他是踩著無數的屍體上去。他為了保命練身手,全是一招致命的玩意,這些人敢來襲擊他,媽的,都是不想活了。厲鬱收起棍子轉身去看蘇念,蘇念臉色慘白,眼睛裏是焦急的擔憂。“阿鬱,你沒事吧?”


一瞬間,厲鬱的大腦一片空白,有血順著蘇念的裙子往下流。鮮紅的裙子,鮮紅的血。地上已經紅了一片,厲鬱怔怔看著蘇念,蘇念往前走了一步才感覺到疼,她低頭看到身上的血,似乎還有些疑惑。


“哪來的血?你受傷了嗎?”


厲鬱大步上前抱住蘇念,拿出手機打120,撥號的時候他的手在發抖。幾乎不能按號碼,厲鬱深呼吸狠狠抹了一把臉,他的世界一片喧囂。


“阿鬱,我沒事。”蘇念這才反應過來,劇烈的疼席卷而來,她幾乎要疼的暈厥。攥著厲鬱的手腕,血在厲鬱的肌膚上印下痕跡。失血過多讓蘇念頭暈,她先看到刀片,她本能反應撲過去擋住厲鬱。蘇念看著麵前英俊的男人,忽然就笑了,她這輩子值了,有個人在乎她,有人愛她,她的心裏住進了一個人,“不要害怕,能遇到你,能跟你在一起這麽久,我真的很知足——”


厲鬱把蘇念的手放到唇邊,咬牙,“你閉嘴。”


第二次,蘇念一身血躺在他的懷裏。


“厲哥!”周揚把車停下來看到一身血的蘇念和厲鬱,連忙下車直衝過來,保安已經全部跑出來把三個歹徒團團圍住。厲鬱正在打急救中心的電話,他眼睛充血,對那邊說道,“請你們快點過來,我老婆要沒命了,請你們快點!”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了?”


保安已經報警,“警察馬上就到!”


現場一片混亂,厲鬱的手捂著蘇念腰上的傷口,死死按著。血往外麵湧,他低頭親到蘇念的嘴唇上,“蘇念,你敢再死一次,我——”


他怎麽樣?


他不知道,兩輩子他都隻愛這個人,蘇念是他的全部。他偏執的愛著這個人,厲鬱改不了。


“你不準死。”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醫生要搶救,厲鬱才不得不鬆開蘇念。他坐上救護車,電話響了起來,厲鬱拿起來根本就沒看清來電顯示就接通。


“你怎麽樣?”是個女人的聲音,厲鬱恍惚了片刻,聽到她說,“阿鬱,你那邊的保安跟我打電話了,你怎麽樣?沒事吧?”


厲鬱把電話放到眼前,還是看不清。


“厲哥你別哭!蘇念會沒事的,你先別哭。”周揚硬湊上了救護車,就看到厲鬱的淚一直往下滾。厲鬱這麽剛的硬漢,什麽時候哭過?這是周揚第一次見他哭。“醫生醫生,求求你們一定要治好我妹妹!”


周揚叨叨叨的在耳邊叫喚,厲鬱抬手抹了一把眼,看清來電是母親,“我沒事,念念被傷了,我現在在救護車上。”


“我這就過去。”厲瑤說,“你先不要急,你守著念念,其他的事我來辦。”


厲鬱看著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接受著醫生救治的蘇念,喉結滾動,“嗯。”


如果蘇念有事,厲鬱撐不下去,他可能會做對不起母親的事。厲瑤要掛電話,厲鬱突然開口,“對不起。”


“你是嚇傻了?別害怕,媽媽過去了。阿鬱,你不要害怕,媽媽在。”厲瑤以為厲鬱是嚇傻了,畢竟還是個孩子,突然對她說什麽對不起。“傷害你們的人,媽媽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厲鬱掛斷了電話,他本身是一個很薄情的人,他也並沒有多少心,隻是因為蘇念他才活的像個人,有人類的情感。


第53章


刀刺到了肺部和肋骨, 需要緊急手術, 蘇念被推了進去,厲鬱站在醫院的走廊裏幾乎脫力, 他往後退了一步,周揚扶住他。厲鬱抬起頭,周揚說,“醫生說做完手術就沒事了, 刀口不深,你先別著急。”


厲鬱反應太大了,包括醫生都嚇到,他們都以為蘇念沒命了。檢查之下才發現傷口並不深, 隻是一開始沒處理導致流血過多。


“捅人的是誰?這麽喪心病狂?”周揚說, “大庭廣眾行凶,真是瘋了。”


厲鬱黑眸中戾氣湧上來,拿出手機撥通厲瑤的電話。他得先把那些人弄死,刀是衝著他來的,現在誰更想弄傷他?不是死。


厲鬱拿著電話走向走廊的另一頭, 那邊接的很快, 厲鬱說,“念念在做手術。”


“人抓到了, 在審。”


“陳成岩最近跟你聯係了嗎?”厲鬱開門見山問道。


電話那頭默了幾秒,厲瑤說, “有結果我會告訴你,我先跟警察見麵。”


厲鬱握著手機, 抬起陰鷙的眼從走廊盡頭的玻璃看向遠處,陳成岩來找過他。陳成岩離開厲瑤後日子並不好過,半年前他的孩子查出來白血病,手術花錢後期高昂的醫療費也要花錢。他現在隻是一個普通職員,月入幾千入不敷出,從厲瑤那裏分到的錢很快就花完了。


他來找厲鬱是打感情牌,想通過厲鬱朝厲瑤要錢。


厲鬱對他沒有絲毫的感情,除了鄙夷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他看不起陳成岩,話都懶的說。陳成岩那種又爛又慫的人,沒有錢,他也不敢有野心。


現在看來,厲鬱還是小看了陳成岩,他有沒有錢都野心勃勃。


蘇念的刀口不深,隻是失血過多。兩個小時後蘇念就出了手術室,轉入病房,厲鬱才鬆一口氣。


蘇念因為失血過多一直在睡覺,厲鬱就在病房守著。下午厲瑤過來,厲鬱才起身走出病房。


“念念怎麽樣?”


“情況穩定了,失血過多嗜睡。”厲鬱的語氣很淡,目光異常平靜。


厲瑤看著他,歎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開口。”


厲鬱說,“衝著我來的?怎麽?弄死我,他就能重回豪門了?”


長久的沉默,厲瑤說,“可能是想綁架你,然後威脅我要錢。”


“傻|逼。”厲鬱罵了一聲,靠在牆上,“狗急跳牆。”


“不要太難過,他會付出代價。”厲瑤觀察厲鬱的表情,她有些擔心厲鬱會難過,畢竟那是他的爸爸。


厲鬱身手不錯,那些人怕製不住厲鬱,就帶了一把刀,必要的時候可以捅傷厲鬱帶走。他對厲鬱沒有什麽感情,根本不會在意厲鬱會不會死。


“我不難過,我對他沒有感情。”厲鬱眯了眼,比厲瑤更想弄死陳成岩,上一世隻是送他進監獄,便宜他了。“那些人招供了?”


“隻招了一部分,抓到陳成岩會真相大白。”


厲鬱垂下濃密的睫毛,半晌後抬頭,“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他不值得。”


如果厲瑤夠狠,陳成岩威脅的時候就可以報警了。


心不狠,害人害己。


“你照顧念念吧,我很抱歉,對她造成了傷害。”厲瑤要去處理這件事,暫時還沒辦法麵對蘇念,蘇念本不用受這傷。


厲瑤快步離開,厲鬱站了一會兒才走回病房。蘇念已經醒了,一雙眼迷茫著,厲鬱走過去彎腰注視蘇念,語氣柔和,“醒了?”


“我們死了嗎?”蘇念睜開眼滿目的白,不知道身在何處,恍恍惚惚。然後臉被捏住,蘇念蹙眉,“疼。”


“死了嗎?”厲鬱捏著蘇念的臉,“傻不傻?”


蘇念傻的很,忽然就笑了,“厲鬱。”


厲鬱心髒驟然一疼,蘇念大部分時間表現的都很缺心眼,她不會說愛,但她會在危險的時候撲過來擋住自己。


“嗯。”厲鬱垂下視線看到蘇念泛幹的嘴唇,淚就那麽毫無征兆的滾了出來,滴到蘇念的臉上。


蘇念嚇了一跳,抬手想摸厲鬱的臉,卻因為傷疼的抬不起手,她有些焦急,“別哭,阿鬱,你別哭。”


“沒哭,你看錯了。”厲鬱梗著脖子不承認,直起身,“難受麽?我叫醫生過來。”


厲先生別扭的很,蘇念也不戳穿他,她搖頭,“我想喝水。”


厲鬱還是堅持叫來了醫生,蘇念術後反應都很好,年輕,很快就能恢複。送走醫生,厲鬱坐在病床邊喂蘇念喝水,喂的小心翼翼。


“那是誰的人?”


“我爸的。”


蘇念提著的心才放下,懸在頭頂的刀終於是落了下來,她想了很長時間才開口,“我這一刀能補上你的腿麽?”


厲鬱第一時間是沒聽清楚,隨即才反應過來,倏然抬頭。蘇念一直擔心那場車禍,她沒有提,但也沒有放下。


“我們回來改變了一部分,還有一些無法改變。”蘇念考進了二中,但最終也沒有繼續在二中讀,而是進了音樂學院附中學了藝術。周揚的妻子是徐程程,無論周揚和徐程程是什麽身份,他們還是在一起。“陳成岩會害你,其實害你害我是一樣的,我受傷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再遭遇?”


厲鬱直直看著蘇念,蘇念抬起眼,“怎麽了?”


厲鬱低頭親在蘇念的嘴唇上,敲門聲響,隨即病房門被推開,厲鬱拉開距離放下水杯回頭看到周揚和孫源。


“蘇念醒了?”


“嗯。”厲鬱臉上又恢複了冰冷,隻是動作更柔,小心給蘇念蓋好被子。


周揚過來繞著病床看了一圈,誇張的雙手合十,“感謝佛祖,讓我們的蘇念妹妹平安無恙。”


“叫嫂子。”厲鬱一臉冷漠。


“我去!”周揚說,“這裏麵就蘇念比我小了,好不容易當上哥哥,我不叫。”


“聲音小點。”孫源拍了周揚腦袋一下,說道,“吵到病人了。”


周揚不甘示弱打了回去,兩個人鬧成一團。


蘇念沒事,他們就又成了沒心沒肺的東西。蘇念受傷,最終這場旅行也沒能實施,就這麽流產了。


很快警方就出了通告,陳成岩涉嫌綁架被抓了。


八月,孫源先走,蘇念已經出院。厲鬱蘇念還有周揚徐程程來送孫源,孫源先跟父母道別,隨後麵向他們。


“哥們先走了,等假期有時間聚。”孫源張開手,“再見。”


厲鬱大步上前抱住孫源,周揚蠻橫的衝過來抱住他們兩個人,埋著頭聲音哽咽,“三劍客就地解散。”


“解散你媽!”孫源踢了他一腳,“畢業就回來了。”


蘇念靠著徐程程而立,還沒做康複訓練,沒辦法長時間站立。


“他們真矯情。”徐程程戴著大帽子和墨鏡,“比我們女的都磨嘰,周揚還哭鼻子,丟人。”


“我和厲鬱是明天的飛機。”蘇念看著他們三個人,忽然生出離別的惆悵,“我和厲鬱不在同一個城市,異地了。”


“我們是異國。”徐程程攬著蘇念的肩膀,“明天我來送你,我肯定不會哭,我是一酷girl。”


結果第二天徐程程在機場嚎啕大哭,周揚攔都沒攔住,徐程程就這麽哭上了頭條新聞。過了今天,他們各奔東西。


厲鬱先送蘇念去學校報到,他不放心蘇念一個人。在費城待了一周,厲鬱那邊也要去報到隻能離開。


蘇念送厲鬱離開,她和厲鬱在一起這麽多年,除了離婚那時候短暫的分開,還沒有分開過。這和高中那會兒不讀一個高中的性質還不一樣,那時候可以周末見麵,但現在是異地,他們隔著幾百公裏。


蘇念把裝著麵包的袋子遞給厲鬱,“到了跟我打電話。”


厲鬱攬過蘇念低頭親在額頭上,“不舍得你一個人在這裏,不想去讀大學了。”


蘇念笑出聲,“我不要一個沒讀過大學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