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還不睡?”葉西城已經洗過澡。


裴寧心不在焉道:“睡不著,不困。”她翻了一頁信紙,認真看著。


葉西城掀被子上床把她攬在懷裏,信紙上正好有錯字,他指指,“撿和揀你都不分。”


裴寧用胳膊肘頂他,“不許吱聲!”


葉西城問她:“欠我那封信什麽時候還?”


裴寧把信收起來,打個哈欠,“睡覺吧,很晚了。”隻字不提那封信。她把靠枕拿過去背對著他躺下。


葉西城關了床頭燈,從背後抱著她:“現在開始耍無賴了?”


裴寧擠兌他:“誰無賴了?人家困了你還不許人家睡覺?不講理的是你好不好?三更半夜的翻舊賬,沒意思,真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樣?”


她忽的想到什麽,轉身。


葉西城把手臂給她枕著,將她收到懷裏,“欠了就得還,我都讓了你這麽長時間,你好意思?”


裴寧笑:“好意思。”


抬手捏著他的下巴,“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葉西城:“算什麽賬?”


裴寧:“我給你寫了那麽多封信,你一封都沒回。”


葉西城可是記得很清楚,“我哪次收到信沒給你打電話?”


裴寧回嗆他:“信是信,電話是電話。”


葉西城:“一樣,想說的都在電話裏跟你說了。”其實他也沒什麽要說的,每次跟她打電話基本都是她在說。


那時他也不是很明白,明明打個電話就能說清的事,她幹嘛還要多此一舉的寫信說。


不過她寄信給他,他還是很認真的看,每封信都保存著。


後來長大,還是覺得信好。


那些早就記不得的童年細節,看信就能回想起來。


裴寧若有所思:“照你這麽說,我現在給你打個電話說兩千字,欠你的那封信就能兩清,是不是這個意思?”


葉西城:“...一碼歸一碼。”把她頭按在懷裏,“不是困了嗎?睡覺。”


“我現在又不困了,你說呀,是不是?”裴寧不依不饒。她抱著他的脖子:“你自己說,你剛才那話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


葉西城沒說話,言多必失。


裴寧想了想,“目前有兩個解決方案,一是,我把欠你的那封信寫給你,你呢,就把之前欠我的三十多封回信全部再補給我,每封回信不少於我寫給你的內容。”


葉西城:“...”又問:“二是什麽?”


裴寧笑了笑,“二就是,欠你的那封我不用還,而你欠我的三十多封回信隻需要再寫一封給我,不少於兩千字,過年前給我,對你夠寬容吧?”


她問他:“你是選一還是選二?”


安靜半晌。


葉西城不情不願的哼出一個字:“二。”再次把她頭按懷裏,“不許再出聲了,再出聲就把你扔出去,睡覺。”


裴寧哈哈笑了出來。


第三十九章


這幾天都是陰雨連綿,大雨下下停停,昨天停了一天,眼瞅著太陽就要出來,哪知道今天又開始下了。


晚上雨大,葉西城和裴寧早早從公司回來在家裏加班。


裴寧那部分工作她已經處理完,葉西城忙時她就在邊上看書。


她最近在看跟communitysupportagriculture(社區支持農業)有關的研究資料,等以後賺足了錢,就去投資這樣一家模式的農場,農場就放在她老家那邊。


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最關鍵的,那裏有她童年的回憶。


葉西城忽然抬頭:“前天接的雨水,澆花了?”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現在就去澆。”裴寧去露台拿了噴壺,經過一夜一天,雜質都沉澱在了桶底,桶裏的水清澈又清新。


她裝了滿滿一噴壺。


裴寧先澆客廳裏的植被,“這個水跟我們老家小河的水一樣。”


葉西城在看文件,那頁紙看完才抽空回她:“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感覺。”裴寧說:“你要是在鄉下待時間長了,你就會知道自來水跟大自然的水是有區別的,不是幹不幹淨的區別。”


半天,葉西城接一句:“那是什麽區別?”


“反正就是不一樣。”裴寧倚在窗台邊想了想,“說了你也不懂。”


葉西城:“那是你語文不好,你要解釋的簡單通俗,我能不懂?”他簽好字合上文件,抬頭看著她。


裴寧怎麽都不承認:“誰語文不好了?不好的話我還寫那麽多日記?還給你寫那麽多信?”她又想起來:“我小學有篇作文還被老師特別表揚過。”


葉西城問:“寫了什麽?”


裴寧:“我的一個小秘密。”


“什麽秘密?”


“忘了。”


裴寧繼續澆花。


葉西城望著她,“跟我有關?”


“...少自戀。”


她越是不說,葉西城就基本肯定那篇作文跟他有關。


他說:“下次回家找給我看看。”


裴寧懟他:“我語文不好,寫的作文沒法入眼。”


葉西城笑了,“人貴有自知之明。”


裴寧氣哄哄的走過來,拿噴壺對著他的臉:“再說試試,信不信我噴你。”


葉西城:“...”


他伸手攬過她:“還當自己是九歲時?”


“我九歲怎麽了?”


“一不高興就舀水潑我。”


“...瞎說,我那麽文明一小孩。”


葉西城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把噴壺拿過來放在一邊,讓她坐他腿上,“要是有機會,你還想不想再體驗小時候那種生活?”


裴寧:“跟你一塊嗎?”


葉西城頷首。


裴寧:“那願意。”


葉西城接著問:“到時候最想體驗什麽?”


裴寧想了想,“什麽都想體驗,跟你一起去種小菜園,澆水除草。對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用井水給你洗衣服?”


葉西城:“...”那哪叫洗衣服,她就是覺得好玩,把他體恤放在盆裏,擺弄半天,洗衣服也不放,然後就提出來晾了。


裴寧:“不過現在就體驗不到了,我們那邊都城鎮化。”


樓房道路庭院統一規劃,全都是自來水,幾乎沒人再用水井裏的水。


裴寧多問了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葉西城指指她的噴壺:“你不是說這個雨水跟你家那邊小河水一樣?就想到了以前。”


csa項目已經立項,下月就動工,她喜歡的他大概都能幫她實現。


裴寧絲毫沒懷疑他話的真實性,從他懷裏起身,“我還忙著呢。”客廳的花澆完水,她去了露台。


沒一會兒,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david發了條信息:【我決定今年和明年都待在中國,完成你的夢想。】


裴寧:【夢想?我的?】


david:【你的。】


裴寧:【什麽夢想?】


david:【秘密。】


裴寧澆過花到客廳裏,靠在桌子上把剛才david發消息的事情跟葉西城說了說,很納悶:“我好像沒跟他提起過我夢想是什麽。”


葉西城順著她的話問:“那你夢想是什麽?”


“多呢。”


“說說。”


“不告訴你。”


葉西城也不好奇,他以前看過她日記,夢想還真不少,過幾天就換一個。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姑媽家的表姐葉芮,表姐隨姑媽姓葉。


“西城,你在哪?”


“怎麽了?”


“我跟邵之昀吵架了,去你家待會兒。”


“你們就不能消停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