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勁哲:“人多不能亂跑。”


小丫頭:“我去找幹爸。”她從椅子上下來,沒跑兩步就被人拽回來,她回頭看去,是項易霖。


項易霖不悅:“你喊誰幹爸呢!”


小丫頭不吱聲,用力掙脫他的手。


沒用,手腕被攥得太緊


她撇撇嘴,委屈的想哭。


潘勁哲‘啪’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壓低聲音:“項易霖你有病吧,跟個孩子較真!”


小丫頭撒腿就跑開了。


項易霖想抽煙,結果桌上的煙不翼而飛。


他冷清的眼神掃向潘勁哲,潘勁哲礙於程絲在邊上,很多話不便多說,就全當眼瞎,看不見項易霖在幹嘛。


小丫頭悄悄走到葉西城身後,葉西城沒發現她。


她小手指在葉西城肩頭輕輕戳戳。


葉西城轉頭,沒人。


小丫頭蹲在了地上。


葉西城以為剛才誰不小心碰到他,沒在意。


剛轉過去,肩頭又被戳一下,他轉身,視線朝下。


小丫頭蹲在地毯上,咯咯笑出來。


葉西城臉色也柔和不少,他伸手:“起來。”


小丫頭抓著他的手站起來,“幹爸。”


葉西城一愣,沒反應過來。


小丫頭笑著:“媽媽說,以後我就隻有一個幹爸。”


小丫頭伸手要抱,葉西城把她抱腿上,她從口袋裏拿出那包煙,“喏,幹爸,送給你的哦。”


葉西城沒要:“謝謝。你幹媽不許我抽煙。”


小丫頭眨眨眼睛,“我媽媽也不讓我爸爸抽煙,還讓我管著,可爸爸老是偷偷抽煙,還不讓我告訴媽媽,說我要告訴媽媽的話,他就不去幼兒園接我了,讓我在幼兒園過夜。”


葉西城:“......”


小丫頭又把那包煙收回,然後跟葉西城玩了她們在幼兒園玩的小遊戲。


這些遊戲很幼稚,葉西城也耐心陪她玩了會兒。


後來時景岩帶著david來了,時景岩的位置就在葉西城邊上,小丫頭跟時景岩不熟悉,就過去找爸爸。


時景岩沒挨著葉西城坐,中間空了個位置。


葉西城:“寧寧沒來。”


“沒來?”


“嗯。”


時景岩又起身坐到那個空位上。


葉西城問:“最近忙什麽?”


時景岩:“老樣子。”說起那個csa(社區支持農業)項目,他問葉西城:“農場什麽時候開工?”


葉西城:“下月初設備入場,前期平整場地。”


時景岩:“要不要給你介紹個顧問?”


“技術上的?”


“全方位的人才,從策劃、預算、管理到技術。”


葉西城挺感興趣,“你朋友?”


時景岩轉臉跟david說了兩句,兩人交換座位。


葉西城才明白過來,這個顧問就是david。


david有個親戚就是農場主,也是csa模式,現在比較成熟。當初他感興趣,在農場待了一段時間。


技術上有些他不精湛,不過可以送這邊的管理人員去他親戚家那邊的農場培訓。


david打算在中國待上一年半載,他前段時間去了成都還有西安,徹底被美食征服,最關鍵他在北京遇到了讓他心動的女人。


美食,美女,美景。


他暫時不想離開。


婚禮開始了,婚宴大廳音樂響起。


他們就沒再多聊。


婚禮很晚才結束,散場時項易霖走在葉西城後麵,葉西城手上的戒指太搶眼,程絲靠近項易霖半步,小聲說:“想不想要那枚戒指,想要的話我搶下來給你戴著。”


說完,她瞅著項易霖,跟項易霖冰冷的目光對上。


她笑了笑。


全是揶揄。


項易霖大步離開,在門口遇到david,他叫了david去抽煙。


david原本想裝瞎看不見,哪知道項易霖拽住他,想不說話都不行了。


項易霖遞了支煙給david,david接過來:“嚐嚐你們中國的煙什麽味道。”隻是說說,也沒抽。


“什麽時候來的?”項易霖問。


david裝失憶,假模假樣認真想了想,“忘了。”


項易霖問了句很多餘的:“寧知道你來?”


david想撒謊來著,可他今晚跟時景岩還有葉西城坐一塊,然後點點頭。


項易霖深深吐出一口煙霧。


小丫頭成了小叛徒,不僅改叫葉西城幹爸,還偷他的煙給葉西城。


david也是,來了北京也不找他,看來是決議要跟他斷交。


空氣沉默著。


項易霖不說話,david就更不吱聲。


“打算待多久?”項易霖再次先開口。


david:“不確定。”


項易霖:“什麽時候去我家做客?”


david:“沒時間。”


項易霖:“嗬。”他看向david,“我跟寧都一樣,都是你的朋友,你別厚此薄彼!”他一下沒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david無奈聳聳肩,沒說話。


項易霖:“我跟寧都救了你,還是我把你從山上一步步背下來的,懂?”


他宣泄著心裏的不滿,並不是針對david。


david是他和裴寧之間現在唯一的朋友,可david要絕交。


david也無所謂,不管項易霖說什麽他都不予爭論。


又是長久的沉默。


項易霖慢慢歸於冷靜,見不到葉西城跟裴寧時,他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沒有波瀾,可至少有平靜。


但老天就是故意要這麽折磨他,隔三差五就要安排他跟葉西城見麵。


項易霖平複下來,跟david說:“對不起,剛才激動了。”


david還是聳聳肩,然後搖搖頭,仿佛理解。


和david在酒店樓下分開,項易霖在車裏坐了很久,把包裏的演唱會門票拿出來又接著看,就一張門票而已,他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


這一年多裏,他已經看了三場演唱會,在演唱會的現場,他不知道台上的人唱了什麽,從頭至尾一直在走神。


身邊那個20號座位始終是空的。


...


淩晨十一點多,雨停了。


葉西城到家後把車停在露天車位,推開車門就遠遠看到那個紅色水桶,被雨水衝刷過,顏色鮮亮。


桶裏接了三分之一的水,光線很暗,看著還很清澈。


葉西城在外麵抽了支煙,雨後的半夜,空氣醉人,他看看無名指的戒指,輕輕摩挲著,滅了煙頭拎著水桶進樓裏。


裴寧原本倚在床頭邊看電視邊等葉西城,後來不知怎麽就睡著了。


她睡的不深,葉西城進臥室她就醒了。


“這麽快?”


“還快?都快十二點了。”


“那我睡了快一個小時。”


“睡吧,我去洗澡。”葉西城去了浴室。


裴寧被吵醒後也不困了,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了幾封信出來。這些信原本是放在葉西城辦公室的休息間,後來兩人住一起,他全都拿了回來。


橘黃色的燈光,泛黃的信紙。


像在回憶一部老電影。


這些信裴寧前兩個月在葉西城休息間都看了一遍,現在再看還是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