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馨一愣,對謝桓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在原作劇情裏出現過。


是誰來著?


餘昊還在那邊抱怨,說:“小時候,我跟立新兩個人把家裏的藏獒拉出去玩,路上碰著一隻小泰迪挑釁,本來那頭藏獒挺聽話的,那天不知道怎麽回事,被小狗撩撥起了脾氣,咬住那隻小狗就不放,然後立新他小舅趕到,就硬生生把那隻藏獒的嘴給掰開了……”


“狗救下來了?”


餘昊道:“當然死了,那是藏獒,能跟獅子那種猛獸搏鬥的,咬住了哪有可能活命,不過好歹給那隻小狗留了個全屍。自那以後,我看到立新他小舅,就兩腿打顫。”


季宴嘲弄道:“我以為多大的事,這有什麽好怕的。”


餘昊道:“我那會才八、九歲,謝桓也就跟我們現在差不多大的年紀,你說換成是你,敢不敢那麽幹?”


說完他有點不確定,因為季宴初中的時候是校霸,經常跟人打架,出了名的不要命,西區十三所中學裏就沒人不怕他,沒準他還真敢。


季宴倒沒想過敢不敢的問題,他問:“反正也救不活,白費力氣幹嘛。”


“這就是覺悟問題,難怪人家能當軍人,而你就隻能當混混。”


季宴眯起眼:“你再說一遍。”


餘昊一秒認慫,搖頭道:“不說了。”


兩人吵了幾句,季宴回頭一看,見談馨有些困倦,朝餘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餘昊朝他翻了個白眼,去別的地方鬧去了。


季宴捏了捏女孩的臉蛋,問:“不舒服嗎?要不要去對麵的房間睡一會。”


談馨說:“有點困,等切完蛋糕再去。”


她先前在陽台上偷喝了兩口紅酒,又吹了風,這會後勁上來,有點犯暈。


季宴點點頭,跟服務員要了一杯熱牛奶給她。


***


等到切蛋糕的時候,方立新回來了。


同行的還有謝桓。


熟悉的雪茄的香氣,那男人立在那裏,像一棵直挺挺的,高大的白楊樹,原來餘昊的童年陰影就是這位。


謝桓看到談馨的時候,明顯怔了一下,然後看向談馨手裏的牛奶,眼底沁出一絲笑意。


“……”


談馨推測他在想,還好不是在喝酒。


這是成年人的責任感?


方立新很崇拜他小舅,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原來謝桓是京城謝家人,混軍部的。


提起京城,談馨終於記起,謝桓在原作裏是什麽角色了。


男n號。


《水晶鞋女孩》這本書是傳統意義上的瑪麗蘇言情小說,除了男主,自然還有很多男配,威脅女主幸福的邪惡勢力,以及各種炮灰。


其中,謝桓是男配之一,不過他戲份少,畢竟遠在京城,軍隊裏假也少。


他每次出現,都是女主需要幫助的時候,施以援手,與其說是男配,不如說是金手指更貼切。


談馨打量他,這樣一個正直的人,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為談曉珊所驅使?


是女主光環作祟?


談馨垂下眸笑了笑,如果是那樣的話,的確是惹不起。


忽然衣角被人輕輕扯了一下,談馨抬眸看去,季宴正瞪她。


“?”


季宴湊到她耳邊,輕聲問:“他比我長得帥?”


談馨愣住,問:“……誰?”


季宴抬起下巴,指向謝桓的方向,眼裏透著一股不服氣的勁頭。而那邊的甥舅倆毫無所覺,正在說話。


談馨客觀評價道:“論相貌,你不會輸給任何人。”


說完她從座位上起開,道:“我困了,去睡一會,你們繼續。”


餘昊說:“好,結束的時候我們去找你。”


“麻煩了。”


季宴皺了下眉,難道他除了臉,就沒有別的優點了?


餘昊問他:“想什麽呢,我們正要玩狼人殺,要一起來嗎?”


“好。”


季宴心不在焉的,連續好幾局率先陣亡,被餘昊嘲笑了幾句。


他正煩躁,道:“我今天不在狀態,你們玩吧。”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


談馨走出會場,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


看這情形,不到淩晨是不會散的。


她從包裏翻季宴交給她的房卡,不慎掉落在地,有人替她撿了起來,是一隻屬於年輕女孩的手。


“小姐,你的房卡。”


眼前的女孩穿著酒店製服,長發盤在腦後,露出秀氣可人的臉蛋,是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類型。


如果,她不是談曉珊的話。


談馨不自覺輕笑一聲,所謂“冤家路窄”,不是沒有道理的。


s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談曉珊偏偏來了季家的酒店打工,還好巧不巧地,被她撞上。


談曉珊看清她的臉,也有點意外。


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麵露歉意,道:“小姐,上次的事很抱歉,你手上沒留下疤痕吧。”


談馨彎了彎唇,說:“所以呢,讓你失望了嗎。”


談曉珊噎住,她畢竟年輕一些,也沉不住氣,說:“是挺失望的,我手上的燙傷才剛剛消去,你們這些有錢人,還真是惡毒。”


談馨皺了下眉,道:“如果我記得不錯,那時候先出手傷人的,是小姐你自己。”


“我那是無意的……”


談馨原本比談曉珊高一些,不過她今天穿著平跟,而談曉珊穿著酒店統一的細高跟,因此看上去,兩人身量差不多。


談曉珊上前一步,有些咄咄逼人,道:“而且我已經道歉了,你跟你男朋友還是得理不饒人,讓我丟了工作不算,還蓄意傷害,不愧是富二代,驕縱任性得可以。”


談馨接過自己的房卡,淡道:“這裏也沒別人,不妨就承認,那天你認出我來了,如何?”


“……”


談曉珊驟然一驚,良久,才低聲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就算了。”


談馨用房卡開了門,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身後的女孩道:“那位謝桓先生,是在這裏嗎?”


談馨回轉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談曉珊拿出一個棕色男士皮夾,道:“那位先生,剛才在樓下餐廳用餐時,不慎遺失了皮夾,我清理座位的時候發現,因為看到他坐的是來頂樓的電梯,而且也聽說今天這裏有一場生日派對,所以就送過來了。”


談馨道:“酒店規矩,撿到客人遺失的財物,應該上交給經理,好聯係失主,你這算是翹班摸魚?”


談曉珊如同被人看穿一般,臉上露出一絲狼狽。


她皺眉道:“這是我的事,跟小姐你無關吧。”


談馨勾起唇,道:“的確無關。”


說完推開門就要進去。


對麵的門剛好打開,一陣熟悉的煙草香味,男人嗓音低沉,問:“那是我的皮夾?”


談曉珊看到他,笑道:“先生,這是我打掃的時候發現的,正好餐廳不忙,就給你送來了。”


謝桓接過,道了一句謝。


而後看向對麵的談馨,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談馨道:“還好,隻是有點困,睡會就好。”


謝桓說:“這邊太吵了,介意讓我進去坐會嗎。”


這間套房與方澤開生日趴的那間格局差不多,很寬敞,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其實沒什麽影響。


不過,她還是道:“有點介意。”


她不喜歡男人身上的煙草香味。


從以前起,她就偏愛幹幹淨淨的味道,就像季宴身上那種,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純粹的大男孩的氣息。


這是謝桓第一次,一天之內被人下了兩次麵子。而且,還是同一個人幹的。


一個美麗的女孩。


今天到場的客人,包括方澤,方立新在內,在和他相處時,都不自覺謹慎起來,哪怕刻意作出的從容,其實也包含了一絲小心。


因為他是京城謝家人,僅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他一開始覺得談馨長得很聰明,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精明的女孩,知道什麽人該討好,什麽人不能得罪。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她出人意料地有點傻,但不會讓人覺得厭煩,反而,有點別的感覺。


就像先前,他隔著玻璃門看過去,少女的長發被風撩起,她懶懶地倚著欄杆,瑩白的指尖握著水晶高腳杯,垂眸品酒,眼底透著一股子冷淡疏離的味道。


她不像一個高中女孩,沒有青澀的氣息,隻讓人覺得優雅,矜持。